林野回到别墅的时候,客厅里正热闹着。
陶金金被白晓静按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一大桌菜,沈娜在厨房和餐厅之间来回端盘子,沈卿在摆碗筷。
徐丽竹和张晓艺坐在沙发另一侧,手里的礼物已经被白晓静拆了一半,茶几上堆着各种包装纸和礼盒。
郭二佳蹲在餐桌旁边开啤酒,桌角已经立了七八个空瓶子。
“哥!你回来了!”
白晓静第一个看到他,从沙发上蹦起来。
陶金金也跟着站起来,气色比在医院那会儿好了很多,脸颊上有了血色,眼睛也亮了。
“林先生,我来当面谢谢你。”
“坐吧。”
林野走到餐桌主位坐下来。
陶金金没办法把面前那个还没拆开的礼盒拿起来,放在他面前的桌面上。
“这个是给你的。不是什么值钱东西,就是一点心意。”
林野低头看了一眼那个礼盒,红色的硬纸盒,上面系着一根金色丝带。
他伸手拆开,里面是一条深灰色的羊绒围巾,手感柔软,边缘绣着一行小字:“谢谢你的车手们。”
“白晓静那天掉头回来的时候,我就想好了,等我出院,第一件事就是来你们这儿。”
陶金金在他对面坐下来。
“我在医院躺了快二十天,前十天疼得睡不着,后十天想了很多。如果那天她不在,我可能就没了。”
她端起面前的茶杯,朝林野的方向举了一下。
“这杯茶敬你。谢谢你把白晓静教成那样的人。”
林野端起茶杯和她碰了一下。
白晓静从沙发那边探过头来:“什么叫‘教成那样的人’?我本来就是这样的人!”
陶金金偏过头来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一下。
“你以前可没这么大方,你在维修区通道里撞了我一下,连句对不起都没说。”
“那是我没看到你。我要是看到你了肯定会说对不起。”
“你没看到我?我那么大一个活人站在你面前,你说你没看到?”
“我那时候刚跑完比赛,脑子都是蒙的,你突然冒出来,我没反应过来。”
陶金金摇了摇头,没有继续跟她斗嘴,把目光收回来,重新落在林野脸上。
“林先生,我今天来不只是感谢。还有一件事想跟你说。”
“你说。”
“风火轮车队,我想解散。”
餐桌旁边安静了一瞬。
白晓静放下手里的啤酒瓶,郭二佳抬起头来,沈娜端着盘子的手停在了半空中,沈卿把筷子搁在碗沿上,偏过头来看着她。
徐丽竹和张晓艺对视了一眼。
“为什么?”林野问。
“因为风火轮没能力给车手提供安全的环境。那天的事故,如果救援及时,我不会烧成那样。赛道安全团队是外包的,外包公司是低价中标的,中标的人跟赛事组委会的一个副主任是亲戚。这些事我住院的时候都查清楚了。风火轮在这个体系里跑,迟早会出第二次事故。我不想再有人被抬上担架。”
陶金金的目光在桌面上扫了一圈,在白晓静、郭二佳、沈卿、沈娜脸上逐一停了一瞬。
“你们火星车队从组建到现在,车手没出过重大事故,赛道安全流程是全套的,后勤保障是专业的。为什么?因为你们把安全当回事。风火轮成立比你们早三年,资金比你们宽裕,但从来没人想过把安全预算单独列出来。”
她顿了一下,声音压低了一些。
“所以我想解散风火轮,然后让徐丽竹和张晓艺来火星车队试训。”
徐丽竹靠在沙发靠背里,双手抱胸。
她没有说话,但目光一直落在林野脸上。
张晓艺坐在她旁边,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攥了一下,松开,又攥了一下。
“她们两个的技术水平,你应该清楚。”
陶金金继续说。
“徐丽竹的走线风格跟郭二佳互补,她更擅长高速弯道,出弯速度比郭二佳快零点二秒左右,但入弯稳定性不如郭二佳。张晓艺的节奏偏保守,但耐力好,适合长距离赛道。她们两个如果加入火星,在车手阵容上正好补上你们缺的那一块。”
林野靠在椅背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你呢?你不来?”
“我后背的疤还没好,医生说至少再等两个月。两个月之后如果恢复得好,我也来试训。如果恢复得不好……”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左臂上那块敷料。
“那我就转做技术岗。我在风火轮的时候除了骑车,还管过两年后勤调度和配件采购。你们车队如果后勤缺人,我可以补。”
林野放下茶杯,目光从陶金金脸上移到徐丽竹和张晓艺身上。
“你们两个,也是这个意思?”
徐丽竹从沙发上直起身来,走到餐桌旁边,站在陶金金身后。
她的个子比陶金金高半个头,肩线利落。
“风火轮那边,我们合同上个月到期。如果不续约,就是自由身。”
“你们之前在风火轮拿多少?”
“出场费加补贴,一年下来大概三十万左右。”
“火星的试训期是三个月,试训期间底薪每月两万,试训通过之后签正式车手合同,底薪加赛事奖金分成。住宿和训练免费,装备由车队统一配发。”
徐丽竹听完,偏头看了一眼张晓艺。
张晓艺也站起来,走到她旁边。
“那我们什么时候能开始试训?”
“随时可以。”
徐丽竹的嘴角动了一下,她伸出手来,掌心朝下。
林野伸手握上去。
张晓艺也伸出手来,和他握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