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娟听着这话,眉头一挑。
“重新拘进去?昨天半夜可是有人带着钱,当着我们的面把人领走的。那叫一个威风。”
闫烨点头,语气透着痛快。
“连带着那个去保释的人,也一起进去了。”
“那个穿皮夹克的?”刘娟眼睛亮了。
“对。”闫烨肯定地说,“那人叫王强,是个包工头。平时揽点散活,手里养着几个盲流子,充当打手。”
“他以为塞点钱就能平事。但这回,他惹错人了。王主任直接给分局打了电话,连夜去废木材厂抄了他的底。这帮人平时偷电缆、倒买倒卖的脏账,全被翻出来了。”
说到这,闫烨顿了顿,语气更重了一分。
“就连昨晚给你们做笔录、私自放人的那个刘干事,今天下午也被分局停职调查了。涉嫌包庇。”
一口恶气终于吐了出来。
刘娟只觉得脚底的疼都轻了不少。
昨天受的窝囊气,今天算是连本带利地讨了回来。
强龙不压地头蛇,但找对地头蛇的祖宗,果然好使。
“好!”刘娟一拍巴掌,爽利地笑出声,“你们街道办办事,干脆!我刘娟服气!”
何春花在旁边听得愣住了。
她没指望事情能这么快解决,更没想到连那个公安都被停职了。
她抬起头,正好对上闫烨的视线。
闫烨看着她惊讶的样子,嘴角弯起一个温和的弧度。
“何同志,以后走夜路不用怕了。这片没人敢再乱来。”
何春花脸上一热,慌乱地低下头。
“谢谢闫同志……真的太谢谢你们了。”她声音有些发紧。
刘娟也收起刚才那副浑身长刺的架势,郑重地点了头。
“闫同志,今天这事办得漂亮。改天等我们老板回来,一定给你们街道办送面锦旗去。”
正事说完了。
按理说,这会该道别了。
刘娟等了两秒,见闫烨还站在原地,公文包拉链拉上了,脚却半步没挪。
昏黄的灯泡照着前院,几只秋虫在草丛里鸣叫。
气氛忽然有点古怪。
刘娟看看闫烨,又看看低着头盯着鞋尖的何春花,心里门儿清。
她忍着笑,往后退了半步,把何春花彻底让到前面。
何春花没防备,被刘娟一闪,直接毫无遮挡地对上了闫烨。
她窘迫得连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了。
“闫、闫同志……”何春花结巴了一下,“天不早了,你、你赶紧回去休息吧。”
这话跟下逐客令没两样。
闫烨攥着公文包提手的手指紧了紧,不仅没走,反而往前走了一小步。
他深吸了一口气,手伸进灰蓝色的中山装口袋。
布料被他捏出了一层褶皱。
何春花往后缩了缩脖子,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闫烨的手从口袋里抽出来。
他摊开手心。
两张巴掌大小、边角被捏得微微卷起的纸片,安静地躺在他手心里。
是两张电影票。
“那个……”闫烨清了清嗓子,平日里在街道办汇报工作的利索劲儿全没了,连带着声音都有点发飘。
“周末大礼堂放《庐山恋》。我……我手里正好有两张票。”
他把票往前递了递,目光越过半空,直直落在何春花那张涨红的脸上。
“何同志,周末有空吗?我想……想请你看场电影。”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