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字，轻得像呵气。可在她耳边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水面，一圈一圈的涟漪慢慢荡开，把她心里那些皱起来的褶皱一点一点熨平了。

简鑫蕊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呼出来。她侧过脸，鼻尖蹭过他衬衫第二颗纽扣的位置，闻到他身上那股干净的、混着洗衣液和晨光的味道。她的手指松开了一些，不再那么紧绷，转而轻轻搭在他膝盖上。

\"我知道。\"她终于开口，声音闷闷的，从他胸口传出来，\"就是……忽然有点紧张。\"

志生低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弯起一个小小弧度：\"紧张什么？又不是要去见公婆。\"

\"比见公婆还紧张。\"简鑫蕊把脸埋进他臂弯里，声音含含糊糊。

“你见我妈时也没见过你紧张啊，你不是和她聊得很开心吗？”

“因为你没告诉她我是你的媳妇啊？”

简鑫蕊说到这里，忽然想起自已告诉过乔玉英，依依是志生的亲生女儿，乔玉英当时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惊讶，只是说不怪他，怪志生酒后无德。简鑫蕊想到这里，心头又是一愣。

“怎么了？鑫蕊！”简鑫蕊一走神的瞬间，还是被志生捕捉到了。

\"我怕一会儿拍照的时候笑不好看。\"简鑫蕊随口说出个理由。

志生轻轻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隔着衬衫传过来，贴着她的耳朵嗡嗡的。他把下巴搁在她头顶，望着前方电子屏上不断跳动的叫号数字，慢慢地说：\"那你放心，你笑不笑都好看。实在不行，我就跟摄影师说，我老婆今天心情不好，给修图修得开心点。\"

简鑫蕊终于被他逗得嘴角弯了一下，抬起手轻轻拍了一下他的手臂：\"别贫了。\"

\"我没贫。\"志生一本正经地说，\"我是认真的。你等下站我旁边就行，表情交给我，你负责漂亮。\"

她终于没忍住笑出声来，声音不大，在安静的大厅里却格外清脆。旁边坐着的人抬眼看了他们一眼，目光里带着些许好奇，又带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神情——像是羡慕，又像是回想起什么已经遥远的东西。

简鑫蕊察觉了那些目光，下意识地收敛了些笑意，可志生依然大大方方揽着她的肩，神色坦然。他低下头，凑到她耳边：\"让他们看呗。我们又不偷不抢，合法夫妻，理直气壮。\"

简鑫蕊被他那句\"合法夫妻\"说得耳根微微发热，想反驳，又觉得他说得确实没错。从今天开始，他们确实就是合法夫妻了。这个念头像一颗糖慢慢在舌尖化开，甜味一寸一寸蔓延到全身。

她轻轻呼了一口气，直起身来，把散落在脸侧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正好电子屏上跳出他们的号码，红色的数字闪了两下，伴随着一声清脆的\"请a零三二号到三号窗口办理\"。志生拉着她站起来，两个人的手依然扣在一起，他的掌心干燥温暖，稳稳地牵着她往三号窗口走。

经过那排\"离婚登记\"的等候区时，简鑫蕊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掠过那个独自坐在角落里的女人。那女人正好抬起头来，和她的目光撞了一下，愣了半秒，然后极轻地扯了一下嘴角——一个算不上笑、也不算非笑的表情，像是祝福，又像是叹息。

简鑫蕊没有停下脚步。她被志生牵着，越过那道无形的分界线，走到左边的窗口前。阳光从大门外斜斜地照进来，在柜台面上铺成一道金色的长条，工作人员抬起头来，目光在他们脸上停了一瞬，笑意真诚地漾开：\"二位请拿出你们的证件。\"

志生把户口本和身份证放在柜台上，牵着简鑫蕊的那只手依然没有松开。他偏头看了她一眼，简鑫蕊也正好转过头来看他。两个人的目光在日光灯下碰在一起，像两股涓涓细流汇入同一条河床。

志生把两个人的证件递过去，对工作人员笑了笑，声音平稳，\"你好！\"简鑫蕊把准备好的喜糖和喜烟递了过去，工作人员只拿了两颗喜糖，就把喜糖和和喜烟推了回来，说道：“我以为你们是哪来的电影明星呢，我在这个窗口十五年，就没见过这么帅气和漂亮的一对人，你们太般配了。”民政局的大姐不无夸张的说！

《岁月绳结》也在连载中，《走过青春的那条河》已经完结，欢迎品读！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