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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拉着他站起来,手松开,低下头,拿袖子把眼泪擦干净,抬起头,看了看床上的李恽,又看了看李泰。
"恽儿从小就是个闷葫芦。"
"进了大安宫,话多了,妾身当时高兴,以为是先生教得好。"
"后来才知道,是青雀殿下带着他玩,他才话多的。"
顿了一顿,看了李泰一眼。
"那孩子说过,青雀殿下讲东西,他能听懂。"
"别人讲他听不懂,青雀殿下讲,他能懂。"
李泰站在那里,听着这几句话,脸上的肌肉动了一下,紧紧咬着牙关。
王氏把包袱抱紧了一下,往床边走了一步,低头看了看李恽,伸出手,轻轻在他额头摸了一下,又摸了一下,收回手。
"殿下若是有心,日后照顾好他就是了。"
说完,不再看李泰,把心神全都放到床上的人身上去了,看他的气色,看纱布的情况,眼神里是那种认认真真打量的样子,是娘看儿子的眼神。
李泰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慢慢往旁边退了一步,退出了她和床之间的位置,又退到了李渊身边。
"皇爷爷。"
"孙儿的错,孙儿自己负责。"
"您在这守了一夜了,回去歇会儿吧。"
"剩下的,交给孙儿了。"
李渊坐在那,拄着拐杖,看着站在身边的李泰,看了一会儿,轻声开口。
"格物院。"
"是什么时候弄的。"
李泰愣了一下,在心里转了一圈,想着怎么说,说多少,说哪些。
片刻后,内心无果,然后决定都说。
"是……"
"是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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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出钱的,是她那个闷葫芦孩子。
王氏低下头,往床上看了一眼,看着李恽睡着的脸,把嘴抿了一下,没说话。
李渊抬手,想抬手摸摸李泰的头,可是头上一根毛都没了,还全是一个个水泡,顿了一下啊,拍了拍李泰的肩。
"青雀。"
"你长大了。"
李泰站在那,浑身抖了一下,一脸诧异的看着李渊。
"从你刚才说自己会负责的时候。"整整一日,李渊第一次扯出一丝笑:"就长大了,不再是个孩子了。"
李泰喉咙动了一下。
李渊把手收回来,拄着拐杖,往门那边迈了一步。
"既然你都说了,那你在这守着老七吧。"
"朕回去睡一会儿。"
“记住了,男人,说话算话,一口唾沫一个钉。”
说完,就往外走,走到门口,推开门,廊上的冷风一下子灌进来,把屋里的暖意推开一截。
李泰目送他走出去。
脚步声在廊上响了几下,拐杖戳在地上的声音,笃,笃,笃,走远了,消失了。
门开着,冷风还往里灌。
王氏起身,走过去,把门轻轻带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