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义勇的防线开始出现裂痕。

“咕噜噜噜……”

一阵毫无掩饰的腹鸣声在道场里回荡。

炭治郎白天刚经历了清彦那种把人往死里练的地狱特训，晚上又滴水未进跑来这里，肚子早就空空如也。

义勇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睁开眼，看着对面的少年。

炭治郎的脸涨得通红，双手捂着肚子，却依然保持着盘腿端坐的姿势，眼神毫不退缩地盯着他。

“富冈先生，你不用管我。”

炭治郎带着一股视死如归的决心大声说道，

“我还可以坚持！就算饿晕在这里，只要你没告诉我原因，我也绝对不会离开这个道场半步！”

义勇看着炭治郎那双布满血丝却明亮得吓人的眼睛，终于感到了一丝无奈。他

知道，如果继续耗下去，这个满脑子只有一根筋的少年真的会在他的道场里出什么事。

义勇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他松开了紧握在膝盖上的双手，肩膀微微垮了下来，整个人那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硬外壳，似乎在这一刻脱落了一小块。

“你到底想知道什么。”

炭治郎见义勇终于愿意沟通，立刻挺直了身板，迫不及待地开口：“我想知道，富冈先生到底经历了什么？”

“你明明那么强大，大家都很喜……尊敬你，主公大人也信任你。”

“为什么你总是说自己没有资格？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呢？”

义勇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过头，视线越过炭治郎的肩膀，看向道场外漆黑的夜空。

月亮被一层薄薄的云遮住，显得有些朦胧，就像他那段不愿触碰的记忆。

沉默了许久，义勇终于缓缓开口。

“十三岁那年，我参加了藤袭山的最终选拔。”

炭治郎屏住了呼吸，不敢发出任何声音打断他。

太好了，义勇先生终于开始跟自己讲他的过往了。

义勇的眼神变得空洞，仿佛灵魂已经回到了那个布满紫藤花的山林，“和我同期的，有一个少年。”

“他有着肉色的中长发，嘴角有一道伤疤。他很强，非常强。他有着强烈的正义感。”

义勇停顿了一下，喉结艰难地滚动着。

“在选拔开始的第一天，我就被鬼袭击了。我受了重伤，几乎失去了意识。是他救了我。他把我交给其他参加选拔的人照顾，然后一个人转身冲进了森林深处。”

炭治郎倾听着，脑海中浮现出藤袭山那残酷的环境。

他经历过那一切，自然知道在那种地方，一个人去面对所有的鬼意味着什么。

“后来的七天里，我什么都没做。”

义勇低下头，看着自己摊开的双手，仿佛那上面沾满了洗不掉的污渍，“我只是躺在安全的地方，等待着选拔结束。”

“而那个少年，他一个人，几乎杀光了那座山上所有的鬼。他救下了那一届所有的参选者。”

“所有的……参选者？”炭治郎震惊地睁大了眼睛。

“是的，除了他自己。”

义勇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无法抑制的颤抖，“那一年的最终选拔，只有一个人死了。那就是那个救了所有人的少年。”

炭治郎终于明白了。

他明白了为什么富冈先生总是穿着那件左右两边花纹完全不同的羽织，明白了为什么他总是游离在众人之外。

明白了那句“我不配”背后沉重的含义。

“我通过了选拔，拿到了日轮刀，一路成为了柱。”义勇抬起头，直视着炭治郎，眼神中充满了痛苦和自我厌弃，“但我根本没有斩杀过哪怕一只鬼就通过了选拔。”

“我只是一个靠着别人的牺牲才活下来的胆小鬼。我没有资格和那些真正靠自己实力拼杀出来的柱站在一起。”

“我，根本就不配成为水柱。”

炭治郎看着眼前这个将自己囚禁在过去牢笼里的男人，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酸楚。

他恍然大悟，原来义勇桑说的没有资格，是这个样子啊。

“富冈先生……”炭治郎向前挪动了一点，语气变得无比认真，“你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