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里的星星,亮得惊人。
“十九岁……”他又念了一遍这个数字,声音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窑洞里,再没人说话。
油灯的火苗,在穿堂风里晃了两下,又顽强地挺直了。
……
千里之外,喜峰口。
梁承烬躺在平房的行军床上,睁着眼睛。
右肋上的伤口缝了四针,军医的手艺糙得很,缝得歪歪扭扭,此刻正一下一下地抽痛。
右臂的伤口还好,只是敷了药。最难受的是膝盖,肿得老高,敷了一层黑乎乎的草药,又痒又疼。
他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道裂缝,月光从缝里漏进来,在他脸上画了一道细细的白线。
于盈峰在旁边的床上已经睡熟了,还打起了轻微的呼噜。祝新同和刘庆予也睡了,整个营地都陷入了寂静。
可梁承烬睡不着。
他一闭上眼,脑子里就是战场上的画面。
血,喷溅出来的热血。刀,砍进骨头的闷响。火光,还有震耳欲聋的喊杀声。
那些断了胳膊还在冲锋的弟兄,那些再也回不来的三百人。
还有上,还挂着戴笠给的那对少校军衔。
虚的。
但从今天起,不虚了。
他把旧军装推到一边,伸手拿过了祝新同昨天给他备好的那件干净军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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