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律师？”陈元也愣了，“是你？”

两个人愣了三秒，同时反应过来。

秦岚的脸一下子红了，又是尴尬又是懊恼，低头看了看掉在河里的摩托车，水面上还冒着泡：“你……你没事吧？”

“我没事，我躲得快。”陈元指着河沟，气得牙痒痒，“可我车有事啊！秦岚，你怎么开的车？你是不是故意的？难道对我一见钟情，故意撞我？”

“你想得美！”秦岚白他一眼，“我昨晚加班，看合同看到凌晨四点，今天早上又得起个大早赶去律所，刚才……刚才打了个盹。”

“打盹？”陈元瞪眼，“你管那叫打盹？我命差点交代在你手里！”

“我赔！我赔你一辆新的还不行吗！”秦岚走到河边，往下看。

河沟不深，可那摩托车整个没顶了，就露出个把手在水面上，跟个孤零零的天线似的。

“完了。”她叹气，“捞上来也报废了。”

陈元站在她旁边，顺着栏杆往下看，咂咂嘴，“秦岚，我现在没车开了。你说怎么办吧。”

秦岚扭头看着他，那双深眼窝的眼睛眨了眨，忽然理直气壮地说了一句：“没车开就开我啊。”

话一出口，两人同时愣住了。

陈元的眼睛瞪得溜圆，上上下下把她打量了一遍，从她那张混血的脸，到饱满的胸部，又到那两条裹着黑丝的长腿，嘴巴张了张，半天憋出一句：“秦……秦岚，你这话，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秦岚的脸“唰”一下红透了，连脖子都红了，她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抬手就打了他胳膊一巴掌：“你想什么呢！我说的是让你开我的车！”

“哦！开你的车啊。”陈元遗憾地叹了口气，“我还以为……”

“还以为什么！”秦岚跳脚，“夏雪说的没错！你就是个花花公子！一脑子的黄水！”

“明明是你自己说的。”陈元小声嘟囔。

秦岚气得瞪了他一眼，转身往车边走：“上不上？不上我走了！”

“上啊！”陈元屁颠屁颠跟上，拉开副驾驶一坐，系好安全带，“秦大律师，我肯定想上呢！嘿嘿！”

“你！”秦岚白了陈元一眼，这人怎么这么喜欢开车。

秦岚发动车子，翻着白眼：“我律所有个案子，当事人九点要来，我得赶在上班之前把材料再过一遍。你要有事就先下去，造成的损失我回头转你。”

“我没事。”陈元往后一靠，翘起二郎腿，“我闲得很，正好没地方去，去你律所坐坐。”

秦岚瞟他一眼：“你就不能找个正经事干？”

“陪你就是正经事。”

秦岚懒得理他，一脚油门，车蹿了出去。

秦岚的律师事务所在市中心一栋写字楼的十九层，精装修，落地大玻璃窗，进门就是大理石前台，前台上坐着个漂亮的小妹，看见秦岚，赶紧站起来：“秦律师早！”

“早。”秦岚应了一声，扭头冲陈元抬了抬下巴，“你就在外面沙发上坐着，别乱碰东西，别乱说话，我忙完再理你。”

“行，你忙你的。”陈元往沙发上一瘫，跟瘫自家炕头似的。

秦岚白他一眼，抱着材料进了办公室。

没一会儿，当事人来了，一个中年男人，看着像是个小老板，一进门就点头哈腰：“秦律师，我那案子……”

“王总，坐。”秦岚把人让进会客区。

陈元坐在沙发上，隔着一道玻璃墙，看着里面的秦岚。

刚才那副慌张的、撞了他车还心虚的姑娘不见了。

这会儿的秦岚，坐在主位上，腰杆挺得笔直，白衬衣，黑裙子，头发利落拢到耳朵后头，手里拿着笔，一边听一边说，不紧不慢，声音不高，可句句在点子上。

那中年男人本来急得直搓手，听她说了一刻钟，脸上的慌张下去了，一个劲儿点头：“对对对，秦律师你说的有道理。”

“所以。”秦岚把笔一放，身体往后一靠，“这个案子，走调解，比打官司对你有利。你要是非要打，赢面不足三成。我给你算笔账……”

她拿起笔，在纸上刷刷写了几行，推过去。

那男人看了，长出一口气，站起来连声道谢：“谢谢秦律师！那就按你说的办！”

人走了，秦岚坐在原处没动，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陈元隔着玻璃看着，心里头忽然有点不是滋味。

这女人，昨晚加班到凌晨四点，今天又这么连轴转。

一米八的大美女律师，看着风光，可这风光背后，得熬多少夜、得罪多少人、喝多少咖啡顶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