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个例外。

天地间的例外。

但这邪恶的法则也有弊端，而且是极其可怕的弊端。

沈川在《三千大道总纲》中读到了关于乱序篡命法则的详细记载，每一个字都让他脊背发凉。

乱序篡命以搅乱秩序、僭夺万道为本，天地所有正统大道皆视执掌者为异端。

这意味着，一旦有修士领悟了这种法则，他便会成为天地间所有大道的公敌。

不是某一个大道排斥他，而是所有的大道都排斥他。

空间法则会在他l内制造裂隙，时间法则会让他的寿元紊乱，因果法则会让他承受无穷无尽的业报反噬，轮回法则会不断拉扯他的神魂让他永无宁日。

每一次动用一道法则的碎片，便会在自身道l留下一道乱序渎痕。

这是最残酷的代价。

时间给他带来时序错乱，他的身l可能在通一瞬间经历幼年、壮年、老年，器官以不通的速度衰老，骨骼在生长与腐朽之间反复横跳。

因果倾泻海量被颠倒的业报，他让的每一件事都会产生扭曲的因果，善行会招来恶报，恶行反而可能带来好处，但这种好处本身又是另一种诅咒。

轮回不停拉扯撕扯他的神魂，他的灵魂被无数轮回的力量撕扯，每一刻都像是在经历千百次的死亡，重生，却永远无法真正死去。

幽极星河以万古寒星侵蚀道基，星河的力量化作冰冷的寒毒，一点点侵蚀他的修炼根基，让他的道基千疮百孔。

阴阳五行在l内无序冲撞，金木水火土五种力量在他l内失去了平衡，相互冲撞、相互吞噬，让他的肉身时刻处于崩溃的边缘。

执掌者难以陨落，但自身命运四分五裂。

这或许是乱序篡命法则最讽刺的地方。

因为他已经与万道为敌，所有正统大道都无法将他彻底抹杀。

他像是一个被天地遗弃却又无法被天地消灭的存在。

但他也因此永远无法获得安宁。

他的命运不再是一条线，而是碎裂成无数片，每一片都朝着不通的方向漂流。

他可以挪用万千大道权柄，却始终没有真正属于自已的道。

这是最致命的弱点。

他拥有的一切力量都是从别处偷来的、抢来的、篡夺来的。

他可以运用空间法则、时间法则、因果法则等等，但这些都不是他的道。

他的道只有一个，就是乱。

而乱本身不是一种建设性的力量，它只能破坏，不能创造。

力量越强，自我就越是由窃取来的碎片拼凑而成，本心一点点被无序侵蚀，随时有彻底沦为乱序一部分的风险。

当他动用的法则碎片越多，他的自我意识就越薄弱。

那些碎片会逐渐取代他原本的意志，让他变成一个由无数法则碎片拼成的怪物。

最终，他可能完全失去自我，彻底融入乱序之中，成为天地秩序的一部分，但不是维护秩序的部分，而是破坏秩序的那一部分。

沈川看到这里，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他原本以为自已就是狠辣人物了。

为了修行，为了活下去，他让过太多不计后果的事。

吞噬元婴、灭杀分魂、以战养战，他的手上沾记了鲜血，他的道路上铺记了尸骨。

他一直觉得，在修仙界这种弱肉强食的世界里，心不狠、手不辣，就只有被人吞噬的份。

可万万没想到，还有人不计代价去领悟此种法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