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搓着围裙，眼眶通红，腰弯得很低：“女王大人！您吃！不够后厨还有！今天管饱，以后天天管饱！”

夜绛洲眉头一皱，小手啪地拍在桌上。

“李叔！”

她仰起小脸，鼓着腮帮子抗议：“什么女王大人啊？叫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夜绛洲伸出食指戳了戳桌面，语气里带着股娇气的不满：“就叫洲洲！跟以前一样叫洲洲！再叫错我不来了啊！”

老李慌得直搓围裙，连连点头：“哎哎哎！洲洲！洲洲闺女！李叔记住了！”

话音还没落，隔壁炸鲜奶的胖婶端着两个海碗挤上前，把碗往桌上一墩。

“丫头，尝尝这个！刚出锅的双皮奶，婶子放了三勺蜂糖！”

“让开让开！新鲜的烤生蚝！蒜蓉多放了三倍！”

“酱大骨！刚出锅的五香酱大骨！”

整条街的摊主全端着自家的看家硬菜涌了过来。

红塑料桌瞬间被层层叠叠的盘子淹没，连放胳膊的空当都没留下。

宿主。小甜筒在识海里咂嘴，我算了一下，这桌子菜的热量够把自由国机甲队全撑爆。

夜绛洲在心底轻哼：馋死他们，这叫人间香气。

她抓起筷子，刚夹起半个荷包蛋，街口突然传来嘈杂的脚步声。

韩叔领着十几个便衣特工，气喘吁吁地抬着五个鼓鼓囊囊的绿色大麻袋走过来。

麻袋往空地上一放，沉闷落地的声音引来不少目光。

“这是啥？”郝乐探头探脑，“指挥部给咱们送弹药了？”

韩叔抹了把额头上的汗珠：“弹药个屁！这是今天白天各区老百姓自发成立国运食堂送过来的！”

麻袋口解开。

里面塞满了杂七杂八的小包裹。

有大叔用自家菜园里刚摘下的新鲜黄瓜、老人用红绳捆扎得整整齐齐的纯棉千层底鞋垫、还有好几罐自制的油辣椒。

人群被挤开一条缝。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太太颤巍巍走上前。

老太太穿着藏青色的棉布衣裳，手里挎着个竹篮子。

特勤人员想拦，韩叔摆了摆手示意放行。

老太太走到桌前，把竹篮子搁在凳子上，掏出一双用碎花布包着的千层底布鞋，还有一玻璃罐切得细碎的雪里蕻咸菜。

老太太伸出满是茧子的手，拉住夜绛洲的手背。

“闺女啊。”田奶奶看着夜绛洲巴掌大的脸，满眼心疼，“天天在电视里看着你，可受罪了吧？这身子骨太单薄了，多吃点肉。”

夜绛洲动作停住。

她低头看着老人粗糙的手背，没把手抽回来。

“奶奶自己腌的雪里蕻，干净着呢，就粥吃最爽口。”田奶奶轻轻拍着她的手背，语气慈和，“今儿赶得急，没备齐料。明儿晚上，奶奶给你包肉馅小馄饨吃。老伴在世的时候，我那馄饨摊子在整条老街都排长队呢。”

夜绛洲眨了眨眼，弯起眼角：“好啊奶奶，那我明晚等着吃啦！”

田奶奶笑得合不拢嘴，被老街坊搀扶着慢慢退回人群里。

韩叔把麻袋里的信件往桌角抱了一叠。

“全城的学校和小区送来的，我们筛查过，全是老百姓写的信。”韩叔低声说。

夜绛洲放下筷子，随手抽出一封。

信封是用作业本撕下来的纸糊的，正面歪歪扭扭写着“神仙姐姐收”。

拆开信纸，上面画着一幅彩铅画。

一个穿黑裙子的小人手里抓着一把肉串，嘴巴旁边画了三个大大的感叹号。

画纸下方用拼音混着汉字写着：xiexie姐姐给我们送大米，我今天吃了两碗饭。

信封底角滑出来两颗大白兔奶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