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意……这都是天意!”
他的声音沙哑而颤抖。
“病已……好孩子……”他伸出手,颤抖着朝天空的方向,像是想要触摸天幕上那个年轻的面孔,“苦了你了……苦了你了啊……”
他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落,一滴一滴,砸在地上。
他的嘴角却高高扬起。
天幕上,刘病已正在接受百官朝拜,目光沉稳如泰山。
天幕下,刘据跪在泥地里,白发苍苍,泪流满面。
他缓缓转头,望向长安的方向。
那是他来的地方,是他曾经的家,是他再也回不去的梦。
“父皇,我没输。”
从被立为太子那天起,他就活在父皇的阴影下。
他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生怕做错一件事,说错一句话。
他以为只要自己足够谨慎,足够贤德,就能守住太子的位置,就能顺理成章地继承大统。
他错了。
一道巫蛊的罪名,让他的满门上下,血流成河。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输得家破人亡,输得连自己的孙子,都要在牢狱中度过童年。
可此刻,他望着天幕上那个穿着龙袍的年轻人,忽然觉得――他没输。
他没有赢在生前,但他赢在了身后
他的血脉,坐上了那把龙椅。
他的孙子,成了大汉的天子。
“父皇,您看到了吗?您的曾孙,当了皇帝,我没输。”
他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又流了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收回目光,低下头,看着自己手中那把剑。
剑刃上,映出他苍老的面容。
“病已,”他最后说了一句,声音温柔,“好好当皇帝,爷爷……以你为傲。”
然后,他闭上眼睛。
手中的剑,猛地划过。
鲜血飞溅,洒落在满是尘土的黄土地上,洇开一片刺目的红。
他的身体缓缓倒下。
院门“砰”地被撞开。
官兵们蜂拥而入,甲叶碰撞,刀枪并举。
然后,他们愣住了。
院子里,一个男子倒在血泊中,剑落在一旁,刃上的血还在往下滴。
他的脸上带着笑,眼角还挂着泪。
领头的将领面色苍白,嘴唇哆嗦了几下,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缓缓跪下。
身后的官兵们也纷纷跪下。
没有人说话。
风吹过院子,吹动那面破旧的窗棂,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在替什么人哭泣。
“饱受人间冷暖的刘病已,对人性知之甚深。初登皇位的他,朝中巨细皆先请示,事事顺由霍光。”
朝堂上,霍光站在最前面,须发皆白,目光如鹰隼般锐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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