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什么人?去那黑棚子里做工吗?”
“你念念,上面写的什么?”
一个穷酸书生挤到前面,一字一句地念了出来:
“兹招募……奇人异士若干。不问出身,不限男女,凡能……闻声落泪,顷刻悲恸者,或开怀大笑,癫狂不止者,皆可应征。”
念到这里,书生自己都顿住了,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人群里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招会哭会笑的?”
“这是什么营生?闻所未闻!”
“还给钱?给多少?”
书生继续往下念,声音都带上了颤音:“一经录用,预付纹银十两。事成之后,另有……另有重赏!”
“十两!!”
人群彻底沸腾了。
十两银子!对于寻常百姓人家,这可是一两年的嚼用!
只需要进去哭一哭,笑一笑?天底下还有这等好事?
“真的假的?不会是骗人的吧?”
“告示上盖着京兆尹府的大印呢!还能有假?”
“走走走,去看看!我婆娘,能哭上三天三夜不带重样的,这活儿她准行!”
“我我我!我天生笑点低,看人摔一跤我都能笑半天!”
一时间,整个京城都陷入了一种荒诞的狂热。
无数自诩“感情充沛”的百姓蜂拥而至,报名点前排起的长龙,比过年时去庙里抢头香的队伍还长。
红莲带了好几个人负责登记,一个头两个大。
一个死了丈夫的寡妇,当场嚎啕大哭,声震四野,鼻涕眼泪糊了一脸,边哭边喊:“大人,您看我哭得够不够伤心?这十两银子我能拿吗?”
一个落魄的戏子,上来就是一个“闻者伤心见者落泪”的哭腔,兰花指一翘,唱得比哭得还好听。
还有一个壮汉,拍着胸脯说自己能笑,然后当场表演了一个“原地起笑”,从“嘿嘿”到“哈哈”再到“嗷嗷嗷”的狂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抽过去。
红莲嘴角抽搐,感觉自己的三观正在被反复碾压。
只想一拳一个,把这些“妖魔鬼怪”全都打出去。
但这是安槐的命令。
只能憋着一口气,来者不拒,照单全收。
短短一日,便招募了近三千人。
次日清晨,天还未亮,这三千人便被分批带入了那巨大的黑色帐篷之中。
一踏入其中,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外面看着只是大,里面更是空旷得吓人。
穹顶高悬,四周是厚重的黑布,将一切光线隔绝在外。
只有少数几处挂着蒙着黑纱的灯笼,散发着幽幽的暗光,勉强能视物。
整个空间,弥漫着一股压抑而沉闷的气息。
安槐站在最前方的高台上,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从今日起,这里,便是你们的营生之地。”
“你们的差事,很简单。”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底下黑压压的人群。
“哭,或者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