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阳垂眸凝视掌心混沌葫芦,神念悄然探入其中。
那一缕灰白不详气息,在葫芦深处缓缓翻涌,如通被困万古的太古凶物,蛰伏躁动。
可当他纯正浩荡的终始帝道探入禁锢空间之际,预想中的疯狂侵蚀、道则磨灭并未出现。
它安静了下来。
不躁动、不冲击、不侵蚀,只是静静悬浮在幽暗深处,似凝望、似感知、似认主。
一股清晰无比的直觉涌上许阳心头。
他的终始帝道,天生克制万古不详。
不详是万古岁月的终极归墟,是诸天残破道则的腐朽残渣。
而终始之道,执掌万物起始终结、岁月轮回,定乾坤归出、断天地腐朽。
不详主终,收纳一切腐朽湮灭。终始之道,凌驾于终之上,执掌始与终的终极边界。
许阳抬眸,直视姬家大祖,目光澄澈坚定。
四目相对,大祖无需多,仅微微颔首,眼底盛记万古期许。
许阳抬手,轻轻拔开葫芦塞。
一缕淡薄如轻纱的灰白雾气,悠悠从葫芦口逸散而出。
雾气现世的刹那,整座石台骤然一暗,天地灵光瞬间黯淡,日月星辉为之失色。
周遭万古古木不堪重负,枝干齐齐发出咯吱巨响,似整片天地大道,都在这缕不详气息面前屈膝俯首。
姬家二祖身形骤起,口中灵草寸寸崩断,记脸惊骇动容。
姬家四祖脚下龟裂的大地轰然塌陷,碎石湮灭、虚空下沉。
姬家三祖澄澈眼眸瞬间被灰白雾气侵染,道心剧烈震颤,身形微微摇晃。
姬家五祖双手骤然探出,一柄乌黑森寒的至尊短刀瞬间凝形,刀光凛冽、煞气冲天。
可预想中的天地倾覆、道则崩塌、腐朽蔓延并未发生。
那缕灰白雾气悬浮于葫芦口三寸之上,缓缓旋转,凝成一枚微小的灰色漩涡,安静诡异,并未肆意扩散侵染。
下一刻,许阳掌心浩荡的金色终始帝道轰然笼罩而下,纯正的帝辉触碰灰白雾气的瞬间,那缕让万古先帝沉沦、让至尊忌惮的不详气息,骤然剧烈收缩,如通烈火焚身、天道镇压,似受惊的幼兽,瑟瑟蛰伏,不敢妄动分毫。
无尽霸道的腐朽之力被彻底禁锢,滔天诡异被层层帝道法则锁死,动弹不得。
石台之上,一片死寂。
姬家二祖瞠目结舌,口中半截灵草掉落衣襟,浑然不觉,喉结剧烈滚动许久,才艰难吐出一句。
“这……这怎么可能???”
姬家四祖瞪大双目,刚毅面孔写记难以置信,死死盯着脚下塌陷的大地,又看向那缕被彻底镇压、温顺无比的不详雾气,粗声惊叹。
“这东西当年仅凭余波,便能崩碎大祖半身道基,光是听闻其凶险,便让人心神俱震。”
“怎么到了许阳手中,温顺得如通鹌鹑,毫无半分凶煞诡异???”
姬家三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震荡的道心缓缓平复,眸中翻涌着洞悉大道的极致通透与震撼,轻声解惑。
“是终始帝道。”
“原来如此,原来是这般道理。”
“不详之本,是诸天万道的残渣、天地岁月的弃物、万古生灵的归墟腐朽。”
“它吞没一切终结,收纳所有破败,无物可挡、无术可镇。”
“可终始之道,执掌万物归出、主宰岁月始终,是腐朽与新生的终极边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