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师……”
高巽志头也大了:“你别叫我恩师……”
这也太伤自尊了吧!方探花有点羞恼了。
一辈子勤恳厚道的高巽志也觉得这句话有点伤人了,不好意思地找补道:
“你们这届进士,实实在在是陛下钦点,所以你们是真正的天子门生,叫我恩师有点不敢当了……嗯嗯,回头我也叫守信和夫道也别这么叫我。”
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日后你惹出祸来,可千万别把为师说出去。
不过,通过高巽志的解释,方敬还是搞明白了御前讲席是啥意思,干啥的。
其实简单点解释,就跟英宗之后的经筵差不多。
御前讲席是朱元璋设立的、以经史讲论为核心的讨论大会。
他经常随时召见儒臣甚至国子监的年轻监生入宫进讲,跟经筵比,很明显没那么正式了,只属于皇帝个人的小范围教学。
方敬听完高巽志的解释,心里稍微松了口气。小范围教学,那就是去听课的,不是去讲课的。他听课总行吧?
(请)
方编修,你是我爷爷
方敬跟着高巽志往文华殿走。文华殿在奉天殿东边,是朱元璋平时听儒臣讲经史的地方。
到了文华殿,殿内已经站了一圈人。正面摆着一张御案,是朱元璋的座位。
御案两侧,摆着几排椅子,坐着站着十几个人。方敬一眼扫过去,认识几个:翰林院的陈性善、韩克忠、王恕,还有几个面熟的,应该是翰林院的老人。
然后他看见了黄子澄。
黄子澄坐在左边衡。”
方孝孺听完,又问了这几个字的写法,沉默了很久,然后忽然撩袍跪了下去。
方敬傻了。
殿内所有人都傻了。
方敬吓得往后退了一步:“方……方博士!您这是干什么!快起来!”
他伸手去扶,方孝孺不动。他跪在地上,抬起头,看着方敬。
“方编修,你是我爷爷。”
方敬:????
方孝孺这么客气的吗?
他还跪在地上,继续说:
“靖康年间,金兵南下,方氏举族南迁。途中分作两支:长房北上;二房继续南迁,到了浙江宁海。两房分家两百多年,音信不通。我父亲在世时,曾多次派人去寻访宗亲,都没有找到。”
“家父临终前还念叨,说方氏主宗在北,不知还在不在。今日得见编修,才知道主宗犹在,血脉未断。”
他抬起头,看着方敬。
“按字辈,我们方家的辈分是:祖武元,成文克孝,中和继述,光前裕后。我父‘克’字辈,我是‘孝’字辈,编修是‘文’字辈。论辈分,编修比我高两辈,是我的叔祖。”
“叔祖在上,请受侄孙一拜。”说完,方孝孺恭恭敬敬地磕了个头。
方敬目瞪口呆:把我也算十族里来啦?
你不要过来啊!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