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口的风比乡里的还大,卷着枯叶往人的脖子里面钻。
老柳带着两个人在德厚叔家院子外面搭档风的竹帘。
“钟乡长来了!”
老柳马上把手中的竹片放下,迎了上来,嘴里呼出白气。
“天气寒冷,风也很大,直接吹进了院子。德厚叔他们干活的时候不能关上门,木屑到处都是,我打算挂上竹帘挡一挡,这样既通风又不会让人吹得难受。”
钟思远点头同意了。
“好主意。德厚叔呢?”
“在屋里跟大柱子拌嘴呢!”
老柳压低了声音苦笑着。
“大柱让德厚叔休息会儿,说腰疼得厉害。德厚叔不同意,说活不等人。我刚进来说了一句,就被老头子拿刨子赶出来了。”
钟思远叹了一口气。
柳德厚的性格他还是知道的。
越劝越不听。
推开院子的门进去之后,就看到柳德厚背对着门在给一块侧板弹墨线。
柳大柱蹲在一边,手里拿着一盒膏药。
“德厚叔。”
钟思远叫了一声。
柳德厚没有回头,只发出一个“嗯”的声音。
“钟乡长你来得好,大柱这小子越来越不规矩了,我还没到不能动弹的时候,他就想把我往床上按。”
柳大柱很着急。
“师傅,昨天晚上你起来三次,每次都是扶着腰。今天早晨起来的时候,连弯腰都要扶着门框。您要是倒下了,这活谁来干?”
“干不了就休息!休息一天就会死吗?”
柳德厚转过身去,气呼呼的,但是脸色还是发青的。
钟思远没有马上开口。
他走到已经做了一半的寿材旁边看了一会儿之后,突然说道:
“德厚叔,这块料子的纹路是不是有点倾斜?”
柳德厚一愣之后就马上过来了。
“倾斜?哪个地方斜?”
“这里。”
钟思远指了下那个地方。
柳德厚走过来仔细看了看,又用手摸了摸之后才站起身来摇了摇头。
“不算斜。这板子本来就是从老树根那块开出来的,纹路到这里拐一下,正常。钟乡长你眼睛可以,这都能看出来。”
钟思远笑了一下。
“我不懂,就是觉得不太舒服。德厚叔说可以,那就可以。”
柳德厚听了他的话之后,脸上的表情稍微好了一些。
钟思远趁机说道:
“德厚叔,今天下午好好的休息一下吧。我并不是要劝你。我是来给你安排工作的。”
“安排活?安排什么活?”
“合作社快要挂牌了。你把全村的手艺人请到村委办公室来。有些事情要事先说明清楚,哪些图案可以雕刻,哪些不可以雕刻;产品上不能写什么字;对外宣传材料上怎么说。这件事情你可以跟他们讲,比我自己讲的效果好。”
柳德厚想了想之后就把手中的墨斗放下了。
“什么时候?”
“晚饭之后。白天的时候大家都有事情做,不会影响到别人。”
“行。”
柳德厚答应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