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侧尽谗狼
昭陵关行人匆匆。
丁余勒住马缰,回头望了一眼那座雄关。
关内,是安北军用鲜血铸就的疆土。
关外,便是风波诡谲的大梁腹地。
他没有丝毫停留,调转马头,目光投向酉州的方向,眼神冷硬如铁。
八百亲卫营士卒,已分批悄然出关,此刻在十里外的密林中集结完毕。
他们身着寻常旅人的衣物,内里却锁着冰冷的甲胄,马鞍旁悬挂的行囊里,包裹着锋利长刀。
“统领!”
副手从前方奔回,翻身下马,动作干脆利落。
“人已到齐,无一缺漏。”
丁余点了点头,目光扫过眼前这八百张坚毅而沉默的脸。
他们是君侧尽谗狼
这是王爷豢养的信鹰,专门用于传递最紧急的军情。
丁余迅速写好一封密信,绑在海东青的腿部,随即振翅高飞,化作一个黑点,消失在关北的方向。
做完这一切,丁余的眼神,重新变得冰冷而决绝。
他看向众人。
“十人跟我入城,其余人留守此地。”
“但有披甲靠近者,就地格杀!”
……
翌日。
戌城校场。
“喝!哈!”
喊杀声震天动地。
数万名安北军士卒,正在进行着地狱般的训练。
经过这几日的打磨,曾经略显散漫的队列,已经变得井然有序。每一个士卒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但眼神里,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坚韧与悍勇。
苏承锦站在将台上,满意地看着这一切,他的军队,正在以他所期望的方式,野蛮而顽强地蜕变成长。
就在这时,两道身影快步登上将台。
是诸葛凡和白知月。
苏承锦回头,看到两人那阴沉得几乎能拧出水的脸色,心中猛地一跳。
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了他。
“出什么事了?”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
白知月没有说话,只是将一卷密报,递到了苏承锦的手中。
苏承锦展开密报,目光飞速扫过上面的文字。
白知月在一旁,用极低的声音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青萍司刚刚传来的消息。”
“酉州知府陆余,前日以‘剿匪’为名,出动州军,在酉州,截获了一批物资。”
她的声音顿了顿,艰涩地继续说道:
“他们……他们还抓了两个所谓的‘匪首’。”
“一个,是书生模样。”
“另一个,是遍体鳞伤的壮汉。”
“我和先生猜测,应该……应该是……”
她的话还没说完。
“唳——!”
一声高亢尖锐的鹰唳,骤然从高空传来,瞬间吸引了校场上所有人的注意!
一道快如闪电的影子,从云层中俯冲而下!
一道快如闪电的影子,从云层中俯冲而下!
那只海东青,带着一身的风霜,精准地落在了苏承锦的肩头!
苏承锦的目光,从密报上移开,缓缓伸出手,解下了信鹰腿部的信筒。
他抽出里面的纸条。
熟悉的字迹。
酉州。
官兵。
被俘。
他脸上的平静,终于寸寸碎裂。
将台上的气氛瞬间变得冰冷,连校场里的风都似带了寒意。
那些正在训练的士卒,都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惊恐地望向将台。
他们看到,他们的王爷,那个平日里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王爷,此刻,正缓缓地,将手中的纸团,一点一点,捏进了手心。
“狗日的!”
苏承锦猛然起身!
他的动作不大,却带着一股山崩地裂般的气势!
校场之上,数万人的训练,瞬间停滞!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股源自他们王爷的,毁天灭地般的怒火!
“真把老子当泥捏的了?!”
苏承锦的声音不高,却像是一道道冰冷的刀子,刮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平时小打小闹,老子陪你们玩!”
“暗中使绊子,老子也认了!”
“可你们,千不该,万不该……”
“把手伸向我的人!”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无尽的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