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野屠戮
酉州腹地,官道如一条蒙尘的灰带,在枯黄的荒野上无限延伸。
车轮碾过冻得坚硬的泥土,发出“咯吱、咯吱”的单调声响,像是疲惫的呻吟。
自霖州城出发,已是荒野屠戮
“拼死一搏,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这番话,如同惊雷,在绝望的壮丁们心中炸响!
是啊!跑不掉的!横竖都是死!
一股被逼到绝境的血性,瞬间被点燃!
“他娘的!跟他们拼了!”
一个满脸是血的壮汉嘶吼着,抄起一根烧得正旺的木棍,疯了一样冲向一名官兵。
“拼了!”
“杀啊!”
求生的欲望,化作了同归于尽的疯狂!
残存的壮丁们不再逃跑,他们或是成群,用身体去撞,用牙齿去咬,发起了人生中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的冲锋。
局势,瞬间变得混乱起来。
“聒噪!”
陆余皱了皱眉,再次举起弓,冰冷的箭头,遥遥锁定了正在高声呐喊的上官白秀。
“咻!”
箭矢破空!
“铛!”
一声脆响,于长闪身上前,手中长刀精准地劈开了那支夺命的羽箭。
他飞快地从衣摆上撕下一块布条,将长刀的刀柄和自己的手腕,死死地绑在了一起。
“先生,先入车内躲避!”
于长的声音沙哑而坚定。
“待我,将他们杀光!”
上官白秀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他知道,于长这是要拼命了。
他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一个字,转身退入了身后的马车。
他清楚,自己留在这里,只会成为于长的累赘。
于长见先生退入车中,再无后顾之忧。
他深吸一口气,胸中的郁气与怒火,尽数化为一声震彻荒野的暴喝!
“杀!”
他如一头冲入羊群的猛虎,主动迎向了那如潮水般涌来的官兵!
刀光乍起,血肉横飞!
于长的刀法,没有半分花哨,每一刀都快、准、狠,直奔要害!
冲在最前方的数名官兵,甚至没看清他的动作,便被一刀封喉。
他以一人之力,硬生生在官兵的阵型中,杀出了一片血色的空地,死死护住了上官白秀所在的马车。
然而,双拳难敌四手。
一波倒下,立刻有更多的人填补上来。
一波倒下,立刻有更多的人填补上来。
长枪从刁钻的角度刺来,弯刀从视线的死角劈落。
于长的身上,很快便多出了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鲜血,染红了他的战袍,顺着绑在手腕的布条,将刀柄都浸染得黏滑。
他仿佛不知疲倦,不知疼痛,口中发出野兽般的嘶吼,手中的长刀化作一道道死亡的弧线,疯狂地收割着敌人的生命。
但他终究是人,不是神。
他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如牛。
眼前的景象,也因为失血过多而开始模糊。
更多的刀枪,落在了他的身上。
“噗嗤!”
一柄长枪,狠狠地贯穿了他的左肩。
“呃啊!”
于长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右手长刀猛地回旋,将偷袭的官兵拦腰斩断!
完了。
今日,怕是要死在这里了。
就在于长意识渐渐模糊,以为自己将要力竭倒下之时。
马车的车门,开了。
上官白秀缓步走了下来。
他看了一眼浑身浴血,如同血人一般的于长,轻轻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