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新年的目光微微闪动了一下,看着王文海,意味深长的问道:“你说说看,哪里不对劲?”
“就是我自己的一点看法,我觉得这个孙博学的行为太奇怪了。”
王文海看着徐新年,严肃的说道:“他一个公安局的党委副书记,就算跟吕志诚之间有经济往来,被查出来之后最多也就是个受贿的问题。他要是老老实实待着,主动向组织交代情况,争取从宽处理,结果未必会有多严重。”
顿了顿,王文海苦笑道:“可他却选择了最极端的一条路,直接去看守所把吕志诚给毒死了,然后畏罪潜逃。这个决定做得太快了,快得给人一种迫不及待的感觉。就好像他早就做好了准备,只等着吕志诚一落网就立刻动手一样。”
他这是心里话。
要知道,贪污受贿的罪名虽然在群众当中的影响很大,但事实上,对于政府部门的领导干部来说,其实不算什么严重的罪名。
正常情况下,不会判处死刑,像孙博学这样的程度,顶天也就是七八年的刑期,再赶上减刑之类的,还有审判的时间,他在监狱可能只需要待四五年。
更何况,吕志诚也未必会把他交代出来。
结果,就在这种情况下,孙博学却选择铤而走险杀人,这根本就让人难以想象。
徐新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王文海,目光当中带着一丝鼓励。
“而且他的潜逃行为,太干净了。”
王文海想了想,继续说道:“我们的人在他家附近蹲守了好几天,火车站、汽车站都布控了,他名下的银行卡、手机号全部监控了,可愣是一点线索都没有找到。他一个在公安局干了这么多年的人,确实比一般人更了解我们的侦查手段,但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消失得无影无踪,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光靠他一个人恐怕做不到。我觉得他背后应该有人在帮他,或者至少有人给他提供了逃跑的路线和藏身的地方。”
徐新年听完这番话,半天都没说话。
许久之后,他才缓缓地开口看着王文海道:“文海同志,你说的这些,我也想过。”
王文海眼前一亮。
他没想到徐新年竟然跟自己有一样的想法。
难道说,他也怀疑这件事有问题?
“孙博学在这件事情上的表现确实太反常了。”
徐新年看着王文海,缓缓说道:“他要是真的只是怕受贿的事情被曝光,完全可以有别的选择,不至于走到杀人灭口这一步。他这么急着对吕志诚下手,更像是在掩盖什么更深的东西。吕志诚手里掌握的秘密,恐怕不仅仅是跟孙博学之间的经济往来那么简单。”
说到这里,他给自己点了根烟,猛吸了一大口。
王文海看着徐新年,没有开口,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可让他意外的是,徐新年却话锋一转,语气带着一种审慎的克制,对他开口说道:“但是文海同志,这件事现在只能先放下。孙博学已经跑了,吕志诚已经死了,我们手上没有更多的线索可以继续追查下去。没有线索,就没有方向,强行查下去只会浪费警力。”
顿了顿,他看着王文海,意味深长的说道:“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王文海沉默了片刻,随即缓缓点头道:“我明白,市长。”
徐新年虽然没有说的那么直白,意思却已经很明确了。
尽管这个案子确实存在一些疑点,可是没有直接证据的情况下,他们不能选择继续调查。
徐新年看着他,语气带着一种意味深长的味道:“这个案子暂时搁置,不代表永远不查。等孙博学落网的那一天,很多问题自然就会有答案。你现在要做的,是把手头的工作抓好,把队伍带好。至于其他的事情,时机到了自然会有结果。”
王文海马上站起身,对徐新年说道:“市长您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好,你忙去吧。”
徐新年摆摆手,对王文海说道。
他相信王文海已经明白了自己的意思,自然不用再多说什么。
王文海转身走出徐新年的办公室,沿着走廊向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窗外的天空灰蒙蒙的,像是蒙着一层薄薄的纱。
十一月的风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缝隙里钻进来,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他走在长廊里,心里却还在反复地转着刚才跟徐新年说的那些话。
孙博学的行为太反常了,反常得让人不得不起疑心。
他背后到底还藏着什么秘密,吕志诚的死到底掩盖了什么,这些问题像一根根细小的刺,扎在王文海的心头,怎么也拔不掉。
但他也清楚的知道,徐新年说的很对,没有线索就没有方向,现在自己能做的就只有等待。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