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天之上，东皇宫。

顾渊正懒洋洋地靠在由整块九天暖玉雕琢而成的软塌上，听着侍女汇报着下方人族部落的情况。

“殿下，人族部落如今虽有天兵巡视，妖邪不敢靠近。但他们体质孱弱，茹毛饮血，时常因误食毒草、无法抵御夜间寒冷而大批死亡，繁衍速度极其缓慢。”

“哦？”顾渊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在听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一旁的帝俊却是眉头紧锁。

他这几日，一直在关注着人族。

他发现，即便没有了外敌，这个种族依旧脆弱得可怜。

一场风寒，一次腹泻，就能轻易夺走他们的生命。

照这个速度下去，别说成为妖族的助力，怕是自己就先灭绝了。

“弟弟，”帝俊终于忍不住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困惑，“这人族如此弱小，要如何才能成为我妖族的助力？光靠庇护，似乎还远远不够啊。”

他实在想不明白，自己这位算尽苍生的弟弟，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顾渊闻，慢悠悠地睁开眼，那双清澈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笑意。

“兄长，人族是一张白纸，正因为他们弱小，才好作画。”

他轻咳了两声，对着帝俊招了招手。

帝俊立刻会意，凑了过去。

只听顾渊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飘飘地说了两个字。

“薪火。”

帝俊愣住了，眼中满是茫然。

这是什么道法？什么神通？还是某种先天灵宝的名字？

他绞尽脑汁，将自己从诞生之初到如今的所有记忆都翻了一遍，也从未听说过这两个字。

他强忍着笑意，又咳嗽了两声，虚弱地解释道：“兄长……薪火，便是……火种。”

“火种？”帝俊更迷惑了，“弟弟你是说，太阳真火？”

他下意识地抬手，一缕凝练到极致的金色火焰，在他指尖跳跃，散发出足以焚灭大罗金仙的恐怖温度。

“就人族那孱弱的体质，别说我的太阳真火，就是一只最低等的火鸦妖兵，吐出的一口凡火，都足以将他们整个部落烧成灰烬。给他们火种？这不是庇护，是灭绝。”

“兄长误会了。”顾渊摆了摆手，“我说的，不是神通之火，而是凡俗之火。”

“是能烤熟食物，驱散野兽，抵御严寒的……人间烟火。”

人间……烟火？

帝俊呆住了。

他身为太阳星孕育的先天神祇，是天地间火焰的帝王，他从未想过，火，竟然还有如此卑微的用途。

在他看来，火焰，就应该是霸道的，毁灭的，是焚山煮海，炼化万物的无上伟力。

烧火做饭？

这简直……

顾渊看着帝俊那被颠覆了世界观的表情，心中暗笑。

他当然不会告诉兄长，这看似微不足道的一簇人间烟火，代表的却是文明的开端。

它将人与野兽彻底区分开来。

当人族开始食用熟食，他们的大脑将得到更好的发育；当他们不再畏惧黑暗，他们将拥有更多的时间去思考和创造。

这是一切的基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