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泽闻,明显松了口气,脸上的笑容也真诚了许多:“当然可以。娘娘愿意陪伴殿下们,乃是殿下们的福气。只要不出这太阳星宫,宫内任何地方,娘娘皆可来去自如。
“善。”
白泽并没注意到,转身离去的常羲眼眸当中闪过的一丝诡异之气。
……
洪荒极北,幽冥血海。
血水粘稠,腥气扑鼻。
后土赤着双足,一袭黄衫,静静地走在干涸的血海海床上。
她每走一步,脚下便会生出一朵圣洁的黄色莲花。
那柔和的大地光辉散开,周围那些原本面目狰狞、疯狂嘶吼的怨魂,接触到这光辉的瞬间,脸上的怨毒竟奇迹般地平息下来。
它们停止了相互吞噬,木然地跟在后土身后,越聚越多,化作了一片灰白色的魂海。
“为什么……”
后土看着这些残破的灵魂,眼角滑落一滴清泪。
“父神开天辟地,身化万物。这洪荒,本该是生机勃勃的乐土。为何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妖族在杀,巫族在杀,散修在杀。
生前挣扎求生,死后还要化作孤魂野鬼,甚至成为别人修炼血祭之法的材料。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血海深处,幽冥宫。
刚刚被鸿钧复活、重塑道基的冥河老祖,正坐在十二品业火红莲上。
他看着水镜中后土的举动,眼中闪过一丝暴戾。
“这巫族的疯婆子,跑到老祖的地盘上来度化怨魂?真当老祖我提不动刀了?!”
冥河冷哼一声,手握元屠阿鼻,就准备冲出去给她个教训。
就在这时,一道干瘪平淡、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直接在冥河的识海中炸响。
“顺应天数。不得阻拦。”
冥河浑身一哆嗦,手中的双剑差点掉在地上。
他惊恐地抬头看了一眼紫霄宫的方向,立刻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坐在红莲上。
“是……道祖。”
冥河咬了咬牙,死死盯着水镜中的后土,眼中满是忌惮与阴郁。
“道祖让她来,必定有天大的算计。老祖我还是装死为妙。”
海床上。
后土停下了脚步。她看着身后那亿万万望不到尽头、却无处可去的怨魂,突然明白了什么。
天有天庭,统御周天星辰。
地有巫族,掌管洪荒大地。
可是,死后的归宿呢?
天地间,缺了一个收容这些灵魂的容器。
缺了一个让生与死、善与恶循环往复的秩序。
我是土之祖巫。
大地,不仅要承载生机,也要包容死亡。
后土缓缓闭上了双眼。
她感受到了血海最深处,那一丝微弱却坚韧的创世意志。
那是盘古父神留下的,最后一点未曾演化的本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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