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钧看着下方卑微如蝼蚁的冥河,漠然的眼眸中没有丝毫波动。
他救冥河,自然不是因为仁慈。
“你与巫族,以盘古精血、大地浊煞、血海业力,造化阿修罗一族。”鸿钧平淡地陈述着事实。
“那盘古精血,是何感觉?”
“……霸道,狂暴,充满了最原始的毁灭与生机。”冥河不敢有丝毫隐瞒,将自已当时的感觉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大地浊煞呢?”
“……污秽,沉重,仿佛承载着天地初开以来所有的负面情绪。”
“你之血海业力,又是如何与这两者融合的?”
鸿钧的问题,越来越细。
他没有问冥河为何要这么做,也不关心他杀了多少人。
他在意的,只是那个过程。
冥河不敢不答,只能将自已所知的一切,连同那血神子化生的法门,都毫无保留地说了出来。
鸿钧静静地听着,半开半阖的眼眸中,那片古井无波的宇宙,开始飞速推演。
无数的法则丝线在他的意识中交织、碰撞。
盘古精血的霸道。
大地浊煞的污秽。
血海业力的怨憎。
三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他的推演中,被强行糅合在一起。
一次,失败。
两次,崩溃。
……
不知过了多久,鸿钧那漠然的眼眸中,终于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光亮。
他看到了。
看到了盘古那大开大合,一力破万法的“道”。
粗糙、直接,却又蕴含着最本源的至理。
那是与他所合的“天道”截然不同的另一种道路。
一种可以让他借鉴,甚至融合的道路。
“原来如此。”
鸿钧轻轻吐出四个字。
他抬起手,对着下方的冥河,轻轻一点。
一股精纯的造化之力,混杂着一丝紫色的鸿蒙之气,没入冥河的真灵。
冥河那残破的真灵,瞬间被修复。
他那被打回原形的十二品业火红莲,光芒再起,甚至比之前更加凝实。
元屠、阿鼻二剑的哀鸣也停止了,剑身上流转着一丝丝紫色的电弧。
他的修为,不仅恢复到了准圣中期,甚至隐隐触摸到了斩第三尸的门槛。
“谢道祖再造之恩!”
冥河激动得无以复加,再次疯狂磕头。
他以为自已因祸得福,得到了道祖的赏识。
但他没有发现,自已的真灵深处,一缕比鸿蒙紫气更加隐晦的灰色印记,已经悄然烙下。
从今天起,他不再是血海之主冥河。
他是道祖鸿钧,在血海,在业力之道上,落下的一枚棋子。
“去吧。”鸿钧的声音依旧平淡,“暗中你可重立阿修罗教。只是日后,当顺应天数,不可再妄造杀孽。”
“是!小神遵命!”
冥河恭敬地行了一礼,身形便被一股柔和的力量送出了紫霄宫,重新回到了那片干涸的血海之中。
看着下方那正在缓慢恢复的血海,冥河眼中闪过一丝劫后余生的狂喜,以及对道祖深不见底的敬畏。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