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上的汗毛立即炸开,无意识的后退了半步,睁大了眼睛。
她看着晏晦,晏晦也看着她。
僵持了一小会之后,晏晦慢吞吞的开口“我的,生辰……”
魏予明白了,合着今天是他的生辰,来找她要礼物来了。
礼物么,她还真准备了。当时给沈见秋准备笔的时候,她就顺便把晏晦的也准备好了。
她抿了抿唇,终究是回家拿给了他。
东西盛在一个小木匣子里,晏晦伸手接,魏予的手却按着匣子的另一端,迟迟没有松开,有一些不是很想给。
她的手指在用力,指腹都按出了青色。
魏予在想要不要编一个理由不给他了,她看向晏晦,张嘴想要说什么,但是晏晦一看向她,她就想起来那个血色弥漫的傍晚,下意识颤了一下,松开了手。
东西还是到了晏晦手中。
他有些迫不及待的打开,是一把镶嵌了宝石的精致匕首。
魏予不愿意去看他,有些哽咽“这是之前就打好的,不是让你……做坏事用的。”
“哦。”晏晦干巴巴的答应了这一声,把匕首取出来,爱不释手,翻来覆去的看。
时间过得飞快,眨眼间魏予已经16岁了。
别的女子这个年纪都已能够成婚了,不过魏予还是待在家里,不怎么出门,也不和别的男子有什么交际。
沈见秋出落的越发苗条。
近来,他的父亲时常撺掇他早点勾搭上魏家小姐,说了几回,不见沈见秋有动静,便不住的怒骂他没有本事,同魏家小姐往来那么多次,却连个名分都没有争取到。
又说他年纪大了,倘若还不能将自己许出去,将来就没有人要了。
沈见秋自然是对魏予颇有好感,她生的好,性格也好,不像别的女子那样粗俗野蛮,不将男子当回事。
然而他并不很确定魏予的心意。
魏予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对他也很好,但,也许吃不饱饭的是别人,她也一样会这样帮助别人。
再说,魏家与他们家的情况相差那么多,他怎么好意思去和她讲明自己的心意。
沈见秋一边想着心事,一边坐在河边洗着衣裳。
远远的,听见小妹同别的孩子玩耍的嬉笑声,他慢慢停下手里的动作,看着自己发白发皱的手。
家里日子不好过,他又是长子,为了让母亲父亲轻松一些,他是心甘情愿的承担更多的活计。
然而,然而这责任似乎只降落在了他身上。
他在小妹这个年纪,早已经能够熟练的炒菜做饭、喂鸡洗衣裳了。可小妹现如今还什么都不会。
哪怕偶尔,小妹想尝试一下,父亲也总会飞快赶过来,抢走她手里的衣裳,嗔怪她“你是女孩,女孩的手哪里能碰这些东西。”
沈见秋心中酸楚,他麻木的将一盆衣裳洗完,手指已经隐隐肿痛起来,他忍着痛端着衣裳往回走,没注意到脚底下的湿滑,一不留神,摔在了地上。
一瘸一拐的走到家门口时,恰好碰见将要出门钓鱼的魏予。
她眼尖的注意到沈见秋不对劲的动作,又注意到他手臂上的伤口。
“你手怎么了?”她问没有。
“没事。”沈见秋低低的说,也许是父亲说的那些话刺激到了他,沈见秋前所未有的窘迫,想要将自己藏起来。
但是魏予没有给他那个机会,她抓住了沈见秋的手臂看了看“好深的伤口。”
不处理,恐怕会感染。
她喊一丫鬟回去拿了一瓶好的伤药过来,她先拉着沈见秋将伤口冲洗干净,而后拔下盖子,用手指挖出一点雪白细腻的药膏,轻轻的涂抹在他的伤口处。
痛意渐渐消下去,泪意却慢慢涌上来。沈见秋一不发,泪水悄无声息地浸湿了脸庞。
“怎么还哭了?”魏予有些惊讶的问,拿出一方干净的帕子擦了擦他的眼泪,“是不是摔得太疼了?”
沈见秋瓮声瓮气的“嗯”了一声。
魏予安慰他“抹上药,过一会就不疼了。”
又把那一整瓶不知价钱几何的药都塞给他。
“记得按时抹,好好上药,就不会留疤了。”她叮嘱。
“好。”沈见秋低着头答应。
魏予今天出门是想去河边钓会鱼的,只是她刚辞别沈见秋,还没走两步,树荫底下又碰到个熟人。
是额头带一块疤的晏晦。
她下意识的偏过头去,错开了晏晦的视线。
这几年来,她和晏晦的关系没有进一步恶化,但也没有好转,就僵持在那里。
晏晦偶尔总会给她找一些出乎意料的事情,带给她一点憋闷的情绪,就比如现在。
他嗓子沉沉的闷闷的,似乎含着一些委屈的情绪说“你当时没有给我药。”
他说这话的时候,伸手指了指自己的额头,试图通过额上的疤证明魏予当时的心狠。
他总是这样。
凡是魏予给沈见秋的,他必定要有一份,无论是吃的还是生辰礼,又或者是别的什么。
魏予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大哥,你当时在杀人。她当时只顾着震惊一个11岁的孩子杀人的事情,好长时间没走出来,他竟然还怪她当时没有给他祛疤的药。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她不冷不淡的应付一句,继续往前走,走到河边寻了一处好的钓点坐下来。
刚架好鱼竿,身后突然响起晏晦的静静的抱怨声。
“你对我好坏。”
他像是自始至终都没有变成正常人,像是一块石头或者是一只狗,脑子没有完全开化。
他从不去分析别人这样做的原因,只看得到最终的结果,光明正大,理直气壮。
魏予大声朝他哼了一声,“别说话,我的鱼都被你吓跑了。”
晏晦沉默而听话的闭上了嘴。
他仍然坐在魏予的旁边,抱着自己的双腿蜷缩成一团,陪着她一块钓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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