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余站在出票机前,脸色苍白。
那些被刻意遗忘掉的记忆,那些曾像猪狗一样被虐待的日子,都清晰的浮现在脑海中。
这是她不堪回首的过去,也是她这么努力一刻也不敢停的催命符。
她不想和任何人提,也不想和任何人说一个字。
那些过去,她打算让它烂在记忆里,永远在那里发霉发臭,永远不要被人知道。
可是现在他知道了。
他全知道了。
他那样高高在上的贵公子,会做何感想?
会嘲讽她是没人要的土包子吗?
她感觉自己就像在太阳底下被人剥光了衣服一样难堪。
如果非要让人知道那些,那她最不希望知道这些事的人,就是阮彻。
她宁愿顶着孤儿的身份,也好过有那样的父母。
她心里一阵阵刺痛,一时之间不知道要如何面阮彻,转身就往外走。
阮彻从背后抱住她:“别走,江余,相信我,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回去看看,一切和你想的不一样了。”
江余面色苍白,低声道:“我不想去那个地方,连做梦也不想梦到。”
阮彻抱紧她:“你相信我,江余,有许多事,我现在无法和你解释,但你相信我一次,就这一次,跟我去,我保证你会解开心结。”
江余低着脑袋,不说话。
阮彻去拉她:“你相信我,我不会做伤害你的事。”
江余抬看看他:“最好是这样,不然,我一辈子也不会再理你。”
她的眼里全是强忍住才没有掉下来的眼泪,神情是那么的痛苦和破碎。
好像只要他再说一个字,她就会崩溃。
阮彻从来没见过她这个样子。
她一直坚强的像水泥地里长出来的大树,即使是哭,也是坚韧的。
可此时,她脆弱的好像一碰就会碎。
他不禁心疼极了。
弯腰就将她抱起来,往检票口走:“这一次,你可以全心全意相信我,江余,我伤害全世界,也不会伤害你。”
一个多小时的飞行,江余和阮彻到达了石省的丰县。
天色已经很晚。
阮彻在最好的酒店开了个套房。
小小的县城,晚上也是灯火通明。
江余站在窗边看这个陌生的地方。
这里虽然是她曾经的原籍所在地,可她并没有来过这个县城几次。
少的有印象中,她蓬头垢面跟在那对夫妻身后,所有人都对她投来异样的目光。
那时的她,感觉自己像一只过街老鼠,只配活在暗无天日的地方。
如今她住在最好的酒店,两三千一晚上,这个价格是这个地方大部分人一个月的工资。
今晚前来接机的,是这个地方的赫赫有名的人物,一路上对阮彻和她说话都毕恭毕敬,听说她是本地人,现在是华大的学生,更是露出惊讶的神情。
那人说,这个地方已经有三十年没有出过京大和华大的高才生了,她这样的人才流失掉,是丰县最大的损失。
那人安排的饭局,他们没有参加,那人还一脸遗憾。
她这算衣锦还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