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扫了他一眼，问：“你能拿吗？”

那武将咬了咬牙，却终究没有催马向前。

李玄转过身，朝来路走去。走了几步，又回头说：

“麻烦把你营门口那几样东西收拾了。都是赤血妖窑的玩意儿，别放在外头，晦气。”

他走得不快，背对着一整座大营的刀枪。没有一个人敢上前。

走到半路，柳青和小贼迎面跑来。

柳青头发还湿着，显然刚睡醒就听说他来了城东。

小贼更急，跑得鞋都掉了一只：

“李爷！您这是要把那姓赵的活活气死啊！大营门口那么多人，您就真一个人去了？”

“去了。还给他留了点东西。”李玄说。

柳青又气又笑：“你就不怕他真让人放箭？”

李玄：“他敢？”

“那接下来怎么办？”柳青问。

“等。”李玄说，

“最迟明晚。妖窑那边一定会有大动静。咱们先把城北清干净，把口子全堵上。剩下的，等他们自己撞上来。”

他说完，朝城北巡哨点走去。天已经大亮，城里渐渐喧闹起来。

可李玄知道，这热闹底下，藏着的是山雨欲来的冷。

而赵徽缩在城东大营里，恐怕正对着那几样东西发火。

那更好。火越大，人越容易犯错。

李玄没回巡哨点，带着柳青和小贼把城北最后几处没清理完的边角又走了一遍。

城北这地方，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可要真正堵死，光杀妖不够。

他把灵识铺开后，专门挑那些容易被忽略的地方看。

“这几处都有旧水道的痕迹。”

李玄蹲在一条半人高的暗沟入口前，手指在沟壁的苔藓上抹了一下，

“那些妖族能摸到水口，说明他们手里有青州城的旧图。这图，十有八九是赵徽给的。不然凭几个外来的妖，没本事把城北的地下摸这么清楚。”

柳青脸色沉下来：“那这些暗沟，还有几条能走通？”

“通城外的，我昨晚已经让小贼带人堵了三条。还剩一条，在最北边旧城墙下面。那地方太窄，人过不去，但若是些小体型的妖物，还是能钻。”

李玄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

“今晚我去那边守着。你带人把街面上的事看好。赵徽的人要是再来，不用给脸，直接赶。”

李玄在城北一直待到傍晚。

太阳落山前，他把几个巡哨队的人都叫过来，重新分了片。

哪条街由谁守，哪几个口子封死，城外若有动静怎么接应，全说了一遍。

他说得简洁，众人听得认真。这些人跟着他清了几夜妖，早服了。

天黑之后，李玄一个人去了旧城墙下那条最窄的暗沟。

那里已经快塌了，沟口被野草盖得严严实实，不仔细找根本看不出。

李玄搬了块石头坐在二十步外，半截身子藏在墙影里。

灵识如网，把沟口周围数十丈都拢了进来。

夜风吹得荒草沙沙响。

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两短一长，已经很晚了。

李玄闭着眼，像睡着了一样。

忽然，灵识里微微一动。

那沟口的野草轻轻晃了一下，像有风从地下顶出来。

紧接着，一股极淡的腐臭气从沟口溢出来。

李玄没有动，只把灵识压得更深。

他“看见”了，那沟里有一条极细的裂缝，几头小东西正从里面往外挤。不是妖，是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