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在静室里又坐了一阵。
直到灵识彻底稳固下来,那股被木馥勾起来的热意也慢慢退了。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朝窗外看了一眼。
外面天已经暗了,药园里静悄悄的,只有几盏挂在篱笆上的旧灯笼在风里轻轻摇。
他推门出去。
木馥站在不远处的药垄旁,背对着他,正弯腰给一株药苗松土。
她换了一身素净的旧衣裳,外头罩着件浅青色的粗布短衫,整个人看上去又和白天一样,清瘦单薄。
李玄脚步顿了一下。
他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又闪过方才灵识扫到的画面,那沉甸甸的白,压得他呼吸都乱了一瞬。
他赶紧把那些念头压下去,故作自然地走过去。
“忙什么?”
木馥闻声回头,见是他,脸上露出一点极浅的笑:
“这几株药苗白天被太阳晒狠了,叶子有点蔫。我看看根上有没有伤着。”
李玄点点头,蹲下来看了看:
“没事。这药性子粗,晚上露水一打就缓过来了。你别总在地里耗着,该歇就歇。”
木馥“嗯”了一声,却没起身。
李玄也不催她,在旁边的田垄上坐了下来。
晚风从谷口吹过来,带着点药草特有的苦香。
两人一个站着一个坐着,好一会儿都没说话。
“这山谷里风大,你冷不冷。”
木馥轻轻摇头。
“不冷。”
李玄说:“药园的事,往后不用你一个人扛了。白虎堂那边,明天我会去一趟。等把熊霸天的人收拾服帖了,这周围就不会再有人敢来找茬。”
木馥点点头:
“我知道。有小贼哥带回来的腰牌,今天那帮人肯定不敢再来了。”
李玄“嗯”了一声,抬头看了看天色:
“我出去一趟。你早点歇着。”
他走出药园,沿着山路往白虎堂的方向走。
天已经全黑了,四周虫鸣声此起彼伏。
李玄没有点灯,他如今的目力比常人强出太多,夜色下的山道虽暗,却挡不住他的视线。
他一边走,一边把通明灵识往外铺开。
三十丈内,山石草木、飞虫走兽,全都清晰如画。
他甚至能“看见”十丈外一棵老松树后,有只野兔正竖着耳朵,一动也不敢动,两只眼珠子红通通地瞪着他。
“牛啊!”
这神通,的确好用。
他继续往前走,快到白虎堂地界时,脚步忽然放慢了。
灵识扫到了堂口大门外,两个看门的汉子正缩在门洞两侧低声说话,一个在打哈欠,一个在骂骂咧咧。
再往里,院子深处,有十几道气息聚在一起,似乎还没散。
李玄把灵识收了回来。
明天再去。
他今天刚突破,气息还不算完全凝练。
白虎堂那帮人里,说不定就藏着几个跟熊霸天一条心的。
等明早天亮,他先摸清堂口里的情况,再见机行事。
他转身朝总坛方向走去。
夜风从山外灌进来,带着北边特有的干冷。
李玄忽然想起,柳升象给他定的三日之期,已经过了快两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