渹裴洛双膝跪地,脊背紧绷,浑身僵硬不敢抬头。
先皇看着这般模样的裴洛,脸上露出满意的笑意。站立许久,直到裴洛身子摇摇欲坠,他才移开目光,往床榻方向走去。
“回去吧,这些朕都不想再追究了,将朕的话告诉裴敏之,他是个聪明人,知道该怎么办。”
看着先皇的背影,裴洛心头巨震,连忙叩首:“臣谨遵老祖宗您的教诲,这就回去禀告父亲。”
先皇并没有回头,而是径直走回床榻上,任由跪在床榻边的少女围了过来,方才慑人的帝王气压,瞬间敛去,再度变成一个沉溺享乐的老者。
……
与此同时,裴国舅府。
裴淮伸手挥退来禀报消息的侍卫,抬眼看向正走进门的女儿裴梵音,他笑道:“谢老族长一行人都安置好了?”
“父亲,都已经安置好了。”裴梵音沉静地走到裴淮下首坐下。
裴淮颔首,目光落在女儿身上:“这些日子,你好好招待谢家一行人即可,为父手中的事,也可以告一段落了。接下来,会跟你母亲、姨娘一起亲自操办你的婚礼,让你风风光光的出嫁。”
裴梵音闻,向来清冷沉静的神情瞬间柔和下来,淡然的眼底,漾开一丝极光亮。
她微微垂眸:“裴家真的会按父亲您和表弟计划的那般行事?”
“还有魏冲当年私通敌国,泄露布防图,致使镇国王府战败。柳云霆后续借机构陷镇国王府,但这两人私下毫不相干,没有任何交际。裴敏之想强行将两案合为一案,用魏冲来证明当年是柳云霆陷害镇国王府。”
她顿了瞬,“这真的可行吗?女儿怎么看,这件事都说不通。”
裴淮淡淡一笑,语气平静:“他们为了给太子争取时间,就绝不会让柳云霆重新被重用,一定会按我们预想的计划进行。”
“至于证据,本就不需要十足确凿的证据。只要把魏冲带到皇帝面前,柳云霆的罪名,自然就能定下。”
裴梵音抬眸,眼底带着疑惑:“为何?”
“盯在裴家庄子的人传回来消息了。”裴淮声音中满是寒意,“从萧承淳与裴洛对话中便能得出,当年暗中指使魏冲盗取布防图的人,不是先皇,而是当今皇帝。并且也是他授意柳云霆罗织莫须有的罪名,构陷镇国王府。”
他顿了顿,继续道:“倘若不尽快把魏冲和柳云霆的案子定下来,当年皇帝派人唆使魏冲通敌一事,说不定就可能被翻出来。一旦世人知晓,一国之君为打压臣子,不惜勾结敌国,这个秘密若是公之于众,他这皇位,还坐得稳吗?”
听完这番话,裴梵音脸上露出恍然的神色。
皇帝一定不会让人去深查魏冲当通敌的真相,在裴敏之将魏冲通敌挂在柳云霆陷害镇国王府一事上,皇帝肯定会顺势同意,至于魏冲的口供,他已落入裴敏之手中,就只能依照裴敏之的意思来。
看女儿已经明白了他的用意,裴淮淡淡开口:“明日我会进宫一趟,将魏冲的存在提前告知皇帝。”
……
北境。
天色渐明,陆朝辞悠悠转醒,她看向身侧床榻空空荡荡,余温早已散尽。
昨夜半梦半醒间,分明嗅到了熟悉的气息,此刻依旧残留在鼻尖。陆朝辞撑着身子坐起,缓缓下床落地。
一旁候着的汀兰连忙上前,细心替她整理衣衫发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