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哥还没找到,这根刺比什么都让她不安。
公公婆婆还有妈和嫂子,也不知道去哪里找了,到现在也还没有回来。
……
京郊那条破胡同里,雪已经积到了小腿肚子那么深。
苏大娘蹲在破屋门口冻了大半夜,两只耳朵冻得跟紫茄子似的,鼻涕流了一下巴,结成了冰碴子。
屋里的动静早就停了。
停了多久她记不清,反正她喊了好几回刘大牛的名字,拍了好几轮门,里头没有任何回应。
一开始她以为是那两个人折腾累了睡死了。
可越等越不对劲。
就算累了,刘大牛那种粗人,打呼噜的声音隔着门板都该听得见,可屋里安静得跟死了一样。
苏大娘的心开始往下坠。
她站起来,两条腿冻麻了,跺了好半天才有知觉,踮起脚扒着窗户往里看。
窗户上糊着两层报纸,旧的那层已经泛黄发脆,新的那层是苏小米后来糊的,纸面上印着字,什么都看不清。
她拿指甲抠了抠报纸的边角,没抠动,太冷了,浆糊冻得跟石头一样。
她又走回门口,抬起拳头使劲拍:“刘大牛!刘大牛你个死东西!”
“是不是把我闺女弄出事了?你给我开门!”
“你要是把人弄坏了,你赔得起吗!”
她的嗓门尖得能穿墙,可屋里头没有半点动静。
苏大娘的脸上,焦躁盖过了寒意,两只手在门板上拍得生疼。
屋里面。
温文杰裹着被子坐在炕沿上,手里还攥着那根烧火棍。
苏小米缩在他身后,两只手抓着他后背的布料,脸埋在他的肩上,大气不敢出。
温文杰耳朵竖着,听着门外苏大娘一阵一阵的叫骂。
他没有应声,也不打算开门。
五哥还没回来,天还没亮,他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情况。
贸然开门只会更被动。
他低下头,压着嗓子跟苏小米说:“别怕,她砸不开。”
苏小米的手指攥着他的衣服,声音闷闷的:“她不会就这么走的。”
温文杰冷声道:“不走就不走,她冻一宿也进不来。”
苏小米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一股子苦涩:“杰哥,你不了解她。”
“她这个人,要是拿不到她想要的东西,能在门口蹲到天亮。”
温文杰低头看了怀中的姑娘一眼,黑暗里只能看见她额头的轮廓和鬓角散下来的碎发。
他腾出一只手,在她头顶上拍了拍:“不怕,那就让她蹲,天亮了正好,天亮了我带你走。”
苏小米想说什么,被门外忽然传来的另一种声响打断了。
不是苏大娘的拍门声,竟然是脚步声。
而且还不是一个人的脚步,!
一个脚步重得像在砸地,踩在雪壳子上咔嚓咔嚓响。
另一个轻飘飘的,深一脚浅一脚,还打着晃。
然后是一个男人的大嗓门,隔着半条胡同都能听见。
“老婆子,老婆子你在不在!”
苏小米的身体瞬间僵了。
此时,温文杰也感觉到了,他回头看她。
“小米,谁?”
苏小米的声音发颤:“是我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