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都要?
听到姜暮的话,黑衣大汉脸色倏然阴沉了下来。
他瞪着姜暮,压着火气说道:
「小兄弟,我兄弟俩在江湖上混了十几年,还从没见过谁吃相这麽难看的。妖物是我拚了命缠住的,命是我兄弟两个差点搭进去的,你上来就要全部端走,这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旁边的弟弟更是将斧子往地上一磕,骂道:「小子,我哥给你一根是给你脸,别给脸不要脸。」这嚣张的模样和神态,就好像《狂飙》里餐桌上发飙的李宏伟似的。
就差被冷冷的冰鱼拍一下。
「去拿。」
姜暮懒得理会这两兄弟,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段霜儿。
段霜儿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壮着胆子伸手去焦黑的木质里捡取药材。
找死!
黑衣大汉面带怒意,挥起斧子便要横斩而下。
与此同时,姜暮手腕翻转。
长刀刚要出鞘时,一道寒芒忽然掠来,「唰」的一声钉在黑衣大汉的面前,将後者吓了一跳。定眼一看,却是一柄灵光流转,剑气森寒的长剑插在地上。
剑身颤动,发出嗡鸣之声。
「救命之恩,当如父母再造之恩……」
一道温醇的嗓音自楼梯口响起。
众人侧目望去,却见楼梯上缓缓走下来一个白衣胜雪的年轻男子,相貌俊朗,眉眼温和,仿佛是从画里走出来的角色。
自有一股翩翩公子的气度。
在他身後跟着一个唇红齿白的少年侍童,怀里抱着一只镶玉剑鞘。
「他既然救了你的性命,别说是地上的那些药材,便是你们身上所有的家当全给了他做谢礼,也是情理之中。」
白衣公子缓缓说道。
大汉打量着来人,脸色不善:「你是谁?」
白衣男子微笑道:
「在下萧茗阳,希望两位道友能给我个面子,把这些药材让给这位兄台,可好?」
说话间,钉在地上的长剑忽然飞起,在空中划过一道绚丽银光,落回了侍童怀里的剑鞘内。乌大海眼眸一眯,心头巨震。
六境!
旁边的弟弟看到对方这副装逼的作态,心中很是不爽,握紧斧子想要上前理论,却被兄长拉住。大汉拱手道:
「在下乌大海,这是我的弟弟乌大江。今日既然萧道友开了金口,这面子我自然是要给。这妖物屍体的药材我们兄弟便不要了,让给这位兄台。」
识时务者为俊杰。
这白衣公子一看就不好惹,没必要为了几根药材给自己找不痛快。
「多谢。」
萧茗阳颔首微笑。
段霜儿见危机解决,便继续挑拣起药材,眼角却时不时偷偷打量一下风度翩翩的萧茗阳,然後又瞟一眼姜暮。似乎在比较着什麽。
越看,越觉得这位萧公子很顺眼。
萧茗阳注意到了段霜儿的目光,朝她轻点了点头,笑容温和。
後者脸蛋一红,忙低下头去,继续捡药材。
萧茗阳走到姜暮面前,行礼温声道:「不知这位道友如何称呼?师承何门何派?」
姜暮淡淡道:「楚江,海灵州散修。」
见姜暮对自家公子的示好如此冷淡,那名抱着剑的侍童一下就不满了,斥道:
「喂,你这人好没礼貌,我家公子方才为你的女人解了围,还帮你把药材要了过来,你好歹说声谢谢吧!」
「哎,你可别胡说,我才不是他的女人!」
段霜儿连忙纠正道:「我和你们一样,也是被困在这里的住客,和他也是第一次见面。
那个,刚才多谢萧道友仗义相救。」
少女整理了一下衣裙,对着萧茗阳盈盈施了一礼,声音清甜。
说这话的时候,她偷偷看了眼姜暮,见对方依旧神色淡然,似乎见了欠他钱似的,内心不由生出几分不满。
觉得这楚江真的有些没礼貌。
好歹那些药材是人家出面帮忙要的,怎麽着也该说声谢谢才对呀。
萧茗阳倒是不介意姜暮的态度,说道:
「方才我来的时候,发现这客栈内有一处,似乎是妖物巢穴。巢穴不毁,妖物便会一直孵化出来,若不介意,我想邀请诸位一同去捣毁,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好,请萧道友带路。」
乌大海没有任何犹豫,当即答应下来。
妖物母巢一般都有宝物,若是运气好,跟着这位大修喝口汤,说不定还能赚一笔。
萧茗阳又看向姜暮,眼神带着询问。
姜暮略一思忖,也轻轻点了点头。
他现在本就需要斩杀更多的妖物,让周尧更有机率夺回自己的身体。
若能找到妖物制造分身的巢穴,那再好不过。
一行人在萧茗阳的带领下,上到二楼。
二楼走廊墙壁上交织弥漫的藤条木枝,此刻笼着一层红光,看起来就像是被泼了油漆似的。越往深走,气氛就越压抑。
段霜儿刻意走在後面,跟温郦小声问道:「温郦姐,你觉得那个叫萧茗阳的家夥比楚江厉害吗?」温郦看了眼萧茗阳的背影,迟疑了一下,轻声道:
「萧公子的修为应该比楚公子高出不少,少说也在五境之上,恐怕已经六境了。而且,也应该是正统天罡级星位。」
「果然,我就觉得萧公子比那个臭脸楚江厉害多了。」
段霜儿小声嘟囔道,
「而且人家不仅修为高,说话还斯文有礼,比楚江那个没礼貌的家夥好太多。」
温郦却轻轻摇了摇头,告诫道:
「霜儿,这萧公子看着待人谦和,反而要更小心提防一些。
「为什麽呀?」
段霜儿不解。
温郦道:「我也说不清,大概就是女人的直觉吧。总之,如果一会遇到什麽危险,你尽量还是离楚公子近一些。」
段霜儿撇了撇粉润的樱唇,显然对师姐的话不以为然,但也没出声反驳。
「诸位道友,就是这里了。」
萧茗阳在一间紧闭的客房门前停下脚步。
房门已经完全被藤枝覆盖,交错缠在一起,像是一张巨大的狰狞人脸。
屋内有红光渗出。
而走廊上那些藤条木枝上的红芒,便是从这个屋子里传输出去的。
「诸位退後!」
萧茗阳轻喝一声,双手结出一个剑诀。
身後侍童手里的长剑骤然出鞘,发出一声剑吟。
紧接着又是第二道、第三道……
不断有长剑依次从剑鞘中飞出,像是扯出了一道道银色匹炼,剑气如虹,裹挟着浓浓杀意冲向被藤蔓封死的屋门。
哗啦一声,房门被澎湃的剑气绞成碎片。
在房门被破开的同一瞬,无数根巨网似的藤蔓从屋门刺出,仿佛张牙舞爪的鬼手朝着众人抓来。众人纷纷挥动手中的兵刃劈砍。
不消片刻,那些从屋内涌出的藤枝鬼手被全部斩断。
确定再没有藤枝涌出後,众人小心翼翼地进入屋内。
客房内部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墙壁地板,以及窗户房梁全都被藤枝交织弥漫,像是一个巨大的蛛网。
更深处更是形成了一个巢洞。
里面血气弥漫,红光闪烁,看不清藏着什麽。
「诸位,跟紧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