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山小屋。

小屋藏在一片竹林深处，竹影婆娑，风过沙沙响。

屋子里很简陋，只有一张竹床，一张木桌，几把竹椅。

墙上挂着几串干枯的草药，地上散落着一些符纸和香灰。

空气里有股淡淡的檀香味，混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腐朽气息。

一个瘸腿老太太坐在竹椅上。

她的一条腿从膝盖往下全没了，断口处用粗布裹着.

绑得严严实实。

脸上皱纹纵横，头发花白，眼睛半眯着，像是随时都会睡着。

在她面前，站着一个年轻的姑娘。

姑娘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身材纤细，穿着粗布衣裳。

可那张脸，却生得极好看。

眉眼精致，皮肤白皙，跟这荒山野岭格格不入。

“阿瑶。”

老太太开口了，声音沙哑。

“看好，我只做一遍。”

她抬起枯瘦的手，指尖在空中虚画，一道黑光从她指尖射出，落在地上。

地上躺着几十具尸体，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都是附近村里刚死不久的人。

黑光落下，那些尸体齐刷刷地动了。

先是手指抽动，然后是手臂，最后是整个身体。

一具接一具，从地上站起来，僵硬地排成一队。

姑娘认真地看着，眼睛一眨不眨。

老太太手指转动，那些尸体跟着转向，排成各种阵型。

有的前进，有的后退，有的散开，有的聚拢。

动作僵硬，却没有丝毫差错。

“你来。”

老太太收手，那些尸体停在原地。

姑娘深吸一口气，抬起手。

指尖颤抖了一下，可很快就稳住了，她学着老太太的样子，在空中虚画。

黑光从她指尖射出，落在地上。

那些尸体再次动了起来。

比方才更顺畅，更自如。

姑娘手指翻飞，尸体们排出的阵型比老太太刚才还要复杂。

老太太看着，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叹。

“够了。”

姑娘收手。

那些尸体齐刷刷地融化，化作一滩黑水，渗入泥土。

干干净净，连骨头渣都没留下。老太太沉默了一阵。

“你天生就是赶尸的料子。”

她看着姑娘，语气复杂：“却长得这么好看。”

“也不知道老天爷怎么想的。”

姑娘没接这话，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很白，很细。

“我只想报仇。”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让人心悸的恨意。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那片火光。

妖魔。

到处都是妖魔。

她的父母，她的弟弟，她的村子，全被那些东西吃了。

那一夜之后，她什么都没有了。

“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