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掌盖住的地方，是这几个月东湾胜少败多被南川占去的地盘，好几个镇子呢。

江浸月嘴角勾出一抹讽刺，又很快被她隐藏起来，扭头去看沈霁禾。

沈霁禾坐在茶桌前泡茶，一举一动都很慢条斯理。

旁边的小火炉烧着的水开了，白雾袅袅升起，他的声音也多了几分缥缈：“但我们的看法是，与其钝刀子割肉一步一步来，倒不如出其不意赢一个大的。”

孙隼忙问：“赢一个大的？什么大的？”

沈霁禾拿起茶叶罐，打开，用茶勺舀了两勺，从容地往茶碗里放：

“晏山青这么多年来战无不胜，主要就是靠他那支从他还不是东湖督军的时候就跟着他打天下的亲卫队。写作‘队’，其实人数多达一千，堪比一个团，还是一个加强团。”

孙隼非常赞同：“是啊，这个亲卫队太厉害了，难对付得要死！远攻近战，徒步骑马，样样都行，由晏山青亲自带领，对他忠心耿耿，简直就是个铁桶！”

“我们跟他们交手这么多次，哪一次不是被他们压着打？”

沈霁禾等他抱怨完，才接上话：“可如果我们能灭掉这个团，对南川军来说，无疑是一个重磅打击，他们肯定会溃不成军，完全失去反抗的能力。”

“退一万步讲，哪怕是想反抗，没了这个加强团，剩下的也不足为惧了。”

江浸月微微一愣。

沈霁禾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还是温温和和的：“就好比是狼群，狼王死了，剩下的狼除了四散溃逃和俯首帖耳以外，还有什么办法？”

孙隼咽了口水，野心迅速膨胀，但很快又偃旗息鼓，悻悻道：“虽然你们说得很对，但那个亲卫队打遍东南无敌手，我们要怎么灭得掉啊？”

沈霁禾笑了笑，用抹布隔热拎起水壶，注入茶碗里，沸水释出茶叶的香气：“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什、什么意思？”

“我当年就是栽在这个亲卫队手里，所以这三年来，我研究了它建队以来有记录的每一次作战，已经找到他们的破绽，只要孙督军听我的，我们肯定能赢的。”沈霁禾说。

孙隼眼睛像豺狼看到肥美可口的猎物那般狠狠亮起来！

他们能歼灭晏山青的亲卫队……？他们能一举粉碎晏山青的主要战力……？

他蠢蠢欲动，可又觉得天方夜谭……但沈霁禾那么轻描淡写、那么笃定……

他眼神闪烁，呼吸急促，话都说不利索：“真、真的？你真的有办法？”

沈霁禾将茶碗里的茶水均匀倒进三个茶杯里，端起其中一杯放在孙隼面前，洁白的掌心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信不信，全凭孙督军自己做主。但机不可失，时不再来，也许下次就没有这么好的机会了。”

孙隼端起那杯茶，茶面轻轻晃动，是他的手在控制不住地颤抖……

江浸月其实不知道沈霁禾今天要跟孙隼说这些话，但她还是顺着沈霁禾的话说：“孙督军听过一句老话吗？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沈霁禾喝完了自己那杯茶，然后握着手杖从沙发上起身：“浸月，我们先出去，让孙督军冷静思考。”

江浸月对孙隼点了点头，跟沈霁禾一起离开了指挥所。

指挥所设在一个易守难攻的地方，四面都有小山坡作为天然屏障。

沈霁禾出了指挥所，没有要回房休息的意思，而是沿着道路走到小山坡上，似乎是想要去透透气。

江浸月看了一眼他的背影，转身对等候已久的何叶招了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