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达为人谨慎,“汉水帮”头领踏浪是他早年间在外行商救过的一个江湖人士,对他忠心耿耿。踏浪武功高强、水性极好,人称“浪里白龙”,为冯达护送盐运,铲除对手,几乎从未失手。
“汉水帮”成员的加入几乎都是靠道上的熟人互相介绍,彼此知根知底。追风很快就打听到加入“汉水帮”的途径——原来最近“汉水帮”确实缺人,通过鱼梁洲熟络的船夫引荐就有机会加入。
陈之洲为宋武安排好了一个新的身份。
他从怀中掏出一卷泛黄的文书,随手抛在宋武面前。
“从今日起,你就是从荆州来的宋六。”他声音平淡,“原为富商胡氏私养的护院打手,但因赌博盗窃被富商赶出府去。你父母双亡,有一妻一子留在荆州老家,因在荆州无人雇佣,只好来襄阳谋生,在码头做过一个月苦力。”
文书上官府的朱印清晰可见,画像处正是宋武的轮廓。
“是,感谢侠士相助。”宋武拱手抱拳。
追风给了船夫十两银子,船夫咬了下银锭,满脸褶子笑成菊花,很开心地领着宋武去见了踏浪。
苇棚里,踏浪一身黑色短打,正在磨刀。
宋武踏进门的瞬间,粗粝的磨刀声戛然而止。踏浪的视线像钩子一样盯着宋武,上下打量着他魁梧的身材和虎口处的老茧,知他不是简单苦力,冷声质问:
“你为何想要加入‘汉水帮’?”
“听说月酬有十两银,我……想赚钱。”宋武有些紧张。
“这钱可不是那么好赚的,要水性好,还要身手了得,你怎么样?”踏浪嘴角勾起,冷冷地问。
“小的从小在水边长大,凫水只是最基本的,而且小的当过护院,身手尚可,想跟着‘汉水帮’赚些银子,好养活老婆孩子,现在盐价这么高,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宋武似乎有些难堪,脸色涨红。
“哦?你还有老婆孩子?她们现在何处?”踏浪眼皮一掀,似乎对他感兴趣起来。
“在荆州老家,要不是为了养家糊口,谁愿意这么背井离乡的。”
“文书过所可有带在身上?”
“带了带了,出门谋生时,便随身带着,以防官爷查验。”宋武急忙从怀里掏出了皱巴巴的文书。
一名精瘦小弟躬身接过文书,三步并两步蹿到踏浪身侧,双手呈上。
踏浪细细抚摸着上面的荆州府印章,轻轻点了点头,“去试试他的身手。”
话音未落,旁边便走出一个同样身穿黑色短打的男子,拱手示意,“黑鹰,”他嗓音沙哑如磨砂,“讨教三招。”
“铿!”
铁器出鞘的锐响刺破沉寂,宋武忙掏出短刃,在兵器相接的瞬间,快速后退三步,装作不敌的样子。
黑鹰飞身紧跟其后,手中弯刀划出一道森冷弧光,直取宋武咽喉。宋武下意识闪身,又在关键时刻顿了顿,装作闪避不得的样子。
“嘶——”宋武腰间束带被刀尖挑断半截,断裂的布条在空中飘落。
宋武慌忙拱手,“黑鹰大哥武艺高强,小的实在不是对手。”
踏浪咧开嘴角笑了笑,“宋六兄弟身手也算不错了,倒是符合我们的标准,只是,入‘汉水帮’就要守‘汉水帮’的规矩,生是‘汉水帮’的人,死是‘汉水帮’的鬼,如有背叛,无论天涯海角,帮内其他人都会追杀你以及你的家人。”踏浪的声音逐渐冷起来,“你可想好了。”
“那……银子?”宋武犹豫着问。
“哈哈哈,”踏浪大笑起来。
“银子当然不成问题,每月十两只是基本银钱,完成任务还会有三成分成,就是在任务中不幸牺牲了,也会有百两的抚恤银送给你的家人,这些钱足够他们生活无忧二十年。我们‘汉水帮’声明在外,从来不会短了兄弟们的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