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到这点的邢霏脸瞬间变得煞白,下一秒,她人已经转身想从这块低矮的空间中出去,找一找看一看,因为那个人能做到在傅绍的眼皮子底下出没,邢霏也就没办法确保此时此刻,这人确实已经离开这间房了。
而作为不清楚整件事前因后果的傅绍而,邢霏突然一改之前的平静,变得激动的做派也刺激到了他,虽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直觉告诉傅绍,邢霏一定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怎么了?”
一种有事情不在控的不适感袭上傅绍心头,他试图克制住那种不安,并且学着邢霏的样子从桌底下出来,可头才探出去,下秒竟被邢霏原路按了回去。
女生的力气一如既往的大,大到按住自己脑门那刻,傅绍感觉自己的天灵盖都要被按碎了,也是这一下,让才生出些自信的他瞬间意识到,邢霏这么做,是在保护他,也是在告诉他——傅绍,你不行。
原本积极性逐渐升高的男人瞬间没了声息,他就像一个被抽走精气神的木偶似的,毫无生气地待在邢霏让他待的地方,两腿收起,手更是规规矩矩地叠放在膝头,乖乖的模样里透漏出一股浓浓的失落感。
傅绍的情绪邢霏也知道,她甚至清楚自己刚刚的态度是有问题的,可此时此刻,她根本顾不了那么多,甚至于她一度还觉得傅绍不该做警察了。
就这样,情绪处在两个极端的两个人就这么各自忙着各自的事,谁也没再说话,直到邢霏把该翻该找的地方全都翻了一遍找了一圈,确定这里除了他们两个外再没别人,这才虚脱似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也是直到这会儿,她才总算有时间和空档向傅绍解释刚才所发生的事。
“你知道我是怎么发现你在这里的吗?”她咽了一整口的口水,这才嘘出一口气,指着那道傅绍并不能看见的门缝解释说:“就在这间屋子里,我发现你在的时候,屋子挨着走廊的门缝里有光,傅绍,你懂我意思吗?除了你,这间屋子里还有别的人,这个人看得见东西,所以需要光!”
邢霏的调门一声比一声高,一个字接一个字的陈述更像一声声的控诉,内容全像在问傅绍:你知不知道刚刚的情况有多危险!
邢霏的情绪已经激动到了极点,可哪怕对面的人已经是张牙舞爪的状态了,傅绍的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甚至于,邢霏还觉得在自己说完全部想表达的内容后,这家伙的神色还多了点呆呆的元素。
要知道这不是她想看到的结果,她想看到的是傅绍清楚如今的处境,懂得珍惜自己的生命,不会再去涉险了……总之,就算是任何表情都不该是现在这种不咸不淡与己无关的样子。
“傅绍!”气急的人直接手脚并用,甚至都没想到要先站起来再朝傅绍跟前去,就那么水灵灵的恍若一个爬行动物似的直接用四肢把自己挪到了傅绍面前。
“你听没听懂我的话?刚刚,在这里,和你在同一间房,还有一个人,另外的一个人!傅绍,你有没有在听我讲话?”
面对着明显神思神游在外的“听众”,邢霏彻底怒了,很少动粗的她这一次直接朝着男人出了手,不光两手抓住他的衣领,并不粗壮的身材也直接栖身在男人的身体上方,试图通过体位造成的力度优势让这个家伙赶快清醒。
然而结果显然并没那么的尽人意。
傅绍是有些清醒的迹象,至少他人动了,手也抬起来拍了拍邢霏不住摇晃自己的手,脸呢,也寻声抬起来朝着邢霏“看”过来,只不过那说出来的话和邢霏希望听到的实在是相去了十万八千里。
傅绍居然说这间屋子里、刚刚、就他一个人……
邢霏舌头都快说干了,她瞪着眼睛,怒气冲冲看着眼前这个冥顽不灵的男人,半天都不知道还能说点什么让他醒醒。
而按理说什么都看不见的傅绍倒也识趣,都没费什么工夫就猜到了此刻邢霏的脸色难看到什么程度,他呢,也不急,只是情绪无比平静的指着自己的鼻子说道:“邢霏,你信我,我的鼻子告诉我,刚刚,在这间屋子里的的确确就我一个人,没……”
认死理的傅绍哪怕是解释的时候,脸上也是那种无波无澜的死样子,看得邢霏哪怕多听他说一句都没耐性,那一刻,思路甚至都没过脑的她直接伸手捏住了傅绍的嘴,来了一招物理静音。
“傅绍,认清现实吧,单靠鼻子耳朵想要办案,不光难度大,而且很有可能会给你带来危险!所以,听我的,别查了,查案的事交给我们,好吗?”
带些恳请的论随着暖气烘烤出一室的热气渐渐凝固在邢霏唇边,她就那么保持着上半身挺直,下半身跪立,手捏在傅绍薄唇之上的姿势静默了许久,久到她以为自己的要求已经被对方默认的时候,那个总是说话都轻声轻语的男人竟身子后撤,借着上半身的力量摆脱了自己对他的钳制。
傅绍的脸上依旧带着浅浅笑意,可不知道怎么回事,此时的邢霏竟觉得那笑容和以往时候并不一样,甚至于有某个瞬间,她想起了还看得见东西的傅绍,那个时候,如果有人挑衅他,他脸上的神情就是和现在这个差不多的样子。
所以他是不接受她说的?他在生气了?
意识到这点的邢霏也来了脾气,她不懂傅绍生气的点在哪儿,本来她是支持他积极回归正常生活的,但有些事并不是凭着一腔主观意识就能达到自己想要的那个预期的,到目前为止,这个案子前前后后死了那么多人,而傅绍现在又是这样一个状态,真正关心他安危的人怎么都不会选这个节骨眼让他去送死吧,所以他凭什么挑这个时候和自己摆脾气?凭什么?
越想越气的邢霏干脆一屁股坐回腿上,也因为动作做太急的关系,几乎被压成0°的膝盖难以避免地发出咯嘣一声,有点疼,但远和自己此刻的郁闷心情做比较。
邢霏只是稍稍蹙了下眉,就重新把脸板正,“我不管你是听懂还是没听懂,接受还是不接受,现状就是这么一个现状,除非我死了,不然是绝不允许你再胡闹下去,从现在开始,你就呆在我身边,不许离开我一步,听懂没有?不做声我就当你听懂了。”
“这间房当时就我一个人……”
面对邢霏的强势,一贯对她有求必应的傅绍也难得有了不一样的坚持。
说实话,在眼睛彻底看不见的那刻开始,他确实经历过短暂的迷茫期,也曾经质疑自己是不是真像邢霏说的那样还可以站起来,还可以正常的生活,办案……现在好了,自己信了,劝自己信的那个人倒开始质疑了。
不得不承认,不被支持的感觉很不好,特别是当这个质疑的人是她的时候……
傅绍缓缓呼出一口气,头微微垂下去,薄唇微启,打算再列出几个事实让邢霏信他,可这一次,他的结局并没比之前好多少,甚至于,继嘴巴被封印后,身体上的行动自由也紧接着遭到了限制,看不见的男人只觉得身体被一股力量凭空托起,在经历过短暂的天旋地转后,他的手和腿都先后触碰到一个硬硬的东西,试探着摸索后,确认了,邢霏把他打包装箱了。
伴随着箱盖在一串拉链穿行声里迅速闭合,傅绍的腿啊脚的也失去了行动的自由,这种不给反驳和拒绝机会的处理方式让一向“好”脾气的他也有了脾气,用尽全力地捶打了一下箱壁,想抗议的话却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就被箱子外面更加用力地捶打敲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