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他们偷走的遗体,最后是怎么处置的?”
那名警员的脸上露出一丝无奈,他摇了摇头:
“已经按无名尸的流程火化了。”
卓宝剑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完了。
那四具遗体付之一炬,高温会将一切可供识别的基因痕迹彻底抹去。
这就等于说,再也不可能确认骨灰的归属。
这个消息一旦透露给那些家属,后果不堪设想,他们绝不可能接受。
卓宝剑的脑海里浮现出一幅画面:警方人员面对着一群肝肠寸断的家属,艰难地解释说,他们的至亲就在这四个骨灰盒里,但具体是哪一个,已经成了永远的谜,请他们“节哀”,然后……然后随便领一个回家?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没人会答应。
四选一的盲盒,只有微乎其微的几率能领回真正的亲人。
余生漫长,每一次的祭奠与哀思,都可能错付给了一个陌生人;耗尽积蓄买下的安息之地,埋葬的也可能是一段与自己无关的生命。
这种荒唐的错位,除非铁石心肠,否则谁能承受?
当然,一个冷酷而高效的解决办法也并非没有。
那就是干脆一错到底。
既然无法分辨,那就由官方来“指定”,不由分说地将骨灰分发下去。
反正家属们也无从查证真伪。
此举虽有违道义,却能最快地将一场即将爆发的风暴压制下去,防止局面彻底失控。
“嗯……”卓宝剑甩开这个棘手的念头,主动岔开了话题,“殡仪馆那些被盗卖的尸体,查清流向和用途了吗?”
至于如何安抚家属,那是局里领导需要权衡的问题,他不想介入。
他明白,为了大局稳定,有时候善意的欺骗是必要的手段。
但他自己,不愿成为那个说谎的人。
“还没有。”回答的警员神色有些黯然,“我们把殡仪馆上上下下所有人都筛了一遍,口径惊人地一致,都说不知情。”
他补充道:“所有线索都指向了副馆长。他们说,尸体交易和转运的具体操作,全是副馆长一人经手,连馆长都被蒙在鼓里。”
真是滴水不漏。
卓宝剑暗自思忖,一个二十多人的犯罪团伙,核心机密竟然只掌握在一个人手里,这组织性未免太强了。
“那个副馆长呢?还没落网?”
卓宝剑昨天离开得早,审讯还没进行到关键人物。
加上涉案者众多,逐一核实身份也需要时间。
“人抓到了,就在昨天的行动里被抓的,身份也确认无误。”
那名警员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但审讯陷入了僵局。他承认倒卖尸体,可无论如何都不肯说出尸体卖去了哪里。”
审讯手段没跟上?
卓宝剑心生疑窦,区区一个殡仪馆副馆长,按理说没有那么强的意志力能顶住警方的压力。
况且这还是团伙犯罪,他应该明白大势已去,顽抗到底毫无意义。
那么,他究竟在守护什么秘密,宁可把罪责全揽下,也不肯吐露尸体的最终去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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