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王要你们,在这三千六百卷书中,找出所有关于‘土石’、‘烧造’、‘凝固’、‘粘合’的记载。”楚风图穷匕见,终于露出了自己的目的,“无论是炼丹术士的丹方,还是先秦方家的杂谈,亦或是前朝工匠的营造手记,一字一句,都不能放过。将它们分门别类,整理成册,互相印证,找出其中的共通之处与矛盾之处。”
他看着赵无咎和他身后那几个眼神锐利的下属,加重了语气:“你们是审案的行家,最擅长的,就是从浩如烟海的卷宗里,找到那唯一的真相。现在,本王就把这些典籍,当做一桩‘千年悬案’,交给你们来审。本王要的,是真相,是藏在这些故纸堆里的‘格物之道’。”
赵无咎和他身后的几名能吏,眼神瞬间就变了。
审案?
这个比喻,瞬间击中了他们的职业兴奋点。他们常年与最狡猾的罪犯和最复杂的案卷打交道,最不怕的就是繁琐和枯燥。将这三千多卷书当成案卷来分析,找出其中的“规律”和“破绽”,这不就是他们的老本行吗?
“下官,遵命!”赵无咎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情绪,那是专业人士遇到挑战时的昂扬。
搞定一个!楚风心中比了个耶,然后转向了工部侍郎刘承。
“刘大人。”
“下官在。”刘承捋着胡须,神态恭敬了许多。刚刚那番“道与术”的理论,让他觉得这位王爷并非传闻中那般不学无术。
“‘道’有了理论,‘术’便要有规矩。”楚风的话锋一转,完全迎合了刘承的胃口,“格物院草创,百废待兴。院内的人员调配、物料申领、预算开支、工序流程,乃至每日的卯时点卯、酉时散班,一应规章制度,都要有劳刘大人费心了。本王只有一个要求:凡事,皆须有法可依,有据可查。务必做到,井井有条,丝毫不乱。”
刘承的眼睛都亮了。制定规矩?这可是他最擅长,也最热爱的事情!他仿佛已经看到,一个崭新的、完全符合他心中完美规程的衙门,即将在他手中诞生。
“王爷放心!”刘承拍着胸脯保证,“老臣定不负王爷所托,必将这格物院,打造成我大周所有衙门的典范!”
又搞定一个!楚风强忍笑意,最后看向了那个已经快要不耐烦的兵部校尉张烈。
“张校尉!”楚风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金戈铁马的意味。
“末将在!”张烈被他这一下,激得浑身一震,立刻挺胸抬头。
“理论和规矩,都是为了最终的实践!而实践,需要的是效率,是执行力!”楚风指着那片破败的院子,“本王要你,在三天之内,将这里清理干净!并且,按照本王的要求,搭建起至少十座大小、形制、通风口各不相同的窑炉!本王要进行‘穷举之法’!”
“穷举之法?”张烈一脸茫然。
楚风内心翻了个白眼,只能硬着头皮解释:“就是将所有可能性,都试一遍!不同的土石配比,不同的烧制温度,不同的通风条件,我们都要一一试验。赵评事他们负责找出理论上的可能性,而你们,负责将这些可能性,变成现实!本王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三天后,本王要看到能点火的窑炉!”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