缚生藤丛林在身后化作飞灰。
甜腻腥气还没散尽,更可怕的寒意已经扑面而来。
那种冷,不是体表的温度骤降。
是骨髓深处的冰封,是灵魂被冻住的感觉。
队伍踏入第三片区域——幻海母的迷雾。
眼前是无边无际的灰色雾气,浓得化不开。
能见度不足三米。
雾里没有任何声音,安静得让人头皮发麻。
脚下不再是坚实的土地,而是软塌塌、滑溜溜的东西,像踩在巨型生物的舌苔上。
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那玩意儿在蠕动。
\"啧,这鬼地方比刚才还恶心。\"
纪听竹的声音里压着烦躁。
她觉得自己的脑子像被泡在冰水里,思维都转不动了。
话音刚落,她那双碧色眸子猛地一暗。
眼前的灰雾翻涌起来,竟然幻化出拓荒者号指挥室的景象。
盛时意那张精致的过分的脸出现在她面前。
眼神里全是失望和冰冷,从未有过的冷漠。
\"纪听竹,任务失败。\"
\"你的冒进,导致团队错失最佳战机,所有投入全部亏损。\"
\"根据合同条例,你被解雇了。\"
不!
纪听竹的呼吸猛地停住,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
她张嘴想辩解,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另一边,萧临渊的脚步也停了。
他那双金色竖瞳剧烈收缩,眼底的火焰几乎要溢出来。
灰雾在他眼前,化作尸山血海的龙族故地。
无数残破的龙尸倒在焦土上,发出无声的悲鸣。
一个苍老而绝望的声音在他灵魂深处响起。
\"渊儿……我们败了……\"
\"龙族的荣耀……到此为止了……\"
那股熟悉的无力感与恨意,再次淹没了他。
他握着炼狱裁决者的手背上,青筋根根暴起,虎口都快撕裂了。
萧临渊的下颌线紧绷成一条锋利的弧度,那张棱角分明的脸此刻毫无血色。
冷汗顺着他的鬓角滑落,打湿了黑色的碎发。
他的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整个人像是要被内心的恨意撕碎。
温以安单膝跪地,手中的永恒守护巨盾光芒黯淡,他痛苦地捂着胸口,像是信仰在崩塌。
\"吾主……为何……抛弃了您最虔诚的信徒……\"
隋聿的身影在阴影中剧烈波动,他又回到了那个被当成工具,在黑暗中挣扎求生的日子。
就连刚刚才找回自信的苗千愁,也再次被拖入那片黑暗囚笼。
冰冷的藤蔓重新缠绕上她的四肢,疯狂吸食着她的生命力和希望。
恐慌、绝望、愤怒……
负面情绪像瘟疫一样在队伍里蔓延开来,所有人都陷入自己内心最深处的噩梦。
无法自拔。
只有夏奈。
那个最胆小、最怯懦的少女,此刻却成了唯一的例外。
她也听到了声音,那是她小时候的画面,跟父母,家人快乐相处的日子。
然后画面切到被抓走的那一天......
\"就是她,带走!\"
\"剩下的全都杀了,不要留活口。\"
\"动作快,不要浪费太多时间。\"
那些声音,像一根根针扎在她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