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一眼顾澜和蒋月华，出于大局考虑，她伸手拽了一把顾淮州的衣服。

他很少动怒，这还是江雨枝第一次见他火气这么大。

顾淮州感觉到自己的衣角被扯了一下午，本想发火，突然就顿住了。

到底是亲妈，有多大的火也发不出来，他稍稍缓和口吻，问顾夫人：“你每天都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还有，”他又将矛头对准了顾明杰，“爸，你能不能管管你老婆？”

顾明杰还处在幻灭中，满脑子都是一句话：

我儿子不行。

我儿子不行？

他突然一激灵，猛地眨了眨眼睛。

然后，眼神慢慢聚焦，定格在顾淮州脸上。

他的脸色突然变得凶狠，破口大骂道：“兔崽子，你说说你都干的什么事？”

顾淮州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看来意会这条路行不通，只好直接传了。

他破罐子破摔，声音在空荡的空间里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以前是我不想要孩子，你们能听明白吗？”

江雨枝明知他说的是实话，他也做到了在家里时对自己的承诺，会在家宴这天承担火力，但当真相揭开，暴露在多双眼睛之下，她的心里还是抽痛了一瞬。

听了他混账的解释，顾明杰心里的怒火烧得更旺了，他在饭桌上寻找着，可找来找去捡起竟然没有一件趁手的东西。

实在气急，他捡起筷子就扔了过去。

顾淮州微微偏头，轻松躲过，眼神像是在挑衅，又像是在示威。

他握紧江雨枝的手，任她怎么拽都不松手，“爸，妈。你俩歇歇吧，生孩子我们两个的事，时间到了我们自然会准备。”

江雨枝沉默着看向他。

时候？

什么时候？

什么时候才算是时候到了呢？

顾夫人正要骂他不孝，顾淮州却话锋一转，轻笑着开口，“不过，估计也快了。”

什么？

快了？

顾夫人有一瞬间怀疑自己的耳朵出现了幻觉。

她急忙问顾明杰，“儿子说的最后两个字是不是‘快了’？”

顾明杰猛猛点头，“是，你没听错。”

两人都乐了。

再联想起顾淮州上一句话——“以前是我不愿意生”……那是不是代表，他现在愿意生了？

顾夫人高兴得都想让管家放几串鞭炮庆祝庆祝了。

儿子愿意生孩子，她自然是什么脾气也没了，眼泪也没了。

她扯过纸巾轻轻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泪水，随后眉开眼笑地去对顾明杰说：“我去厨房给你拿双筷子。”

走路还哼着歌呢。

顾明杰高兴地看着顾淮州，眼睛放光，“儿子，早这样不就行了吗？”

“你也真是的，非得气我们一顿，嫌我们命长是吧？”

顾淮州懒得理他，他唇角含着浅浅的笑意，扭头温柔地看向江雨枝。

却见江雨枝的脸色平静如水，正沉默着看着自己。

她的眼神太过死寂，看得顾淮州心里一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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