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六点半,周沐阳把铁皮柜的锁又拧了一遍,确认u盘、复印件、封样照片都在,锁扣压紧,贴上新的封条。
楼下,陈曦和刘航已经等着。车没熄火,排气声很轻。陈曦把一份文件袋递过来:“法务做的清单,路上发生任何情况,都把时间点记上,回头好归档。”
“知道。”周沐阳把文件夹塞进副驾脚边,又把样本箱放在他腿上,手一直搭着。
刘航发动,车子平稳出门。刚过县界,周的手机震了一下。秦语嫣三字——“小心路。”
他看了眼,锁屏,没回。
陈曦瞟了一眼他的手,“她知道你要去市里?”
“路上可能有人拦。”周沐阳淡淡,“但也就那样。”
“我让法务提前打了招呼,药监那边有人接应。”陈曦顿了顿,“不过,你要有心理准备,复检结果一旦出来,火就烧到人身上。”
“烧到谁,就看谁站在哪边。”周沐阳说。
车窗外的山路弯弯绕绕。刘航一边开,一边把导航声音关小,“师兄,油我加满了,行车记录仪也在录像。我把你让我查的那个商会又查了一遍,背后股东里有康源医贸的二级公司。”
“别在车里细说。”周沐阳头没抬,手指压着封条,“先到市里再说。”
车子爬坡,上了半山。前方转角处,一辆小货车横在路中,车尾亮着双闪,车头冒着一缕白气。刘航踩刹,车稳稳停在四五米外。后视镜里,一辆黑色商务车悄悄靠近,横在后方。
刘航吸了一口气:“这阵仗,不像巧合。”
陈曦伸手按住他:“别先动,开窗。”
小货车跳下一人,三十多岁,戴鸭舌帽,扯着嗓子:“刹车坏了,滚不动了!不好意思啊,耽误各位几分钟。”
后面商务车也有人下,穿黑衣,笑眯眯:“这破路经常坏车,我们给你挪车,大家都赶时间。”他说着,朝周沐阳这边扫一眼,又往副驾瞄了一下,脚步晃过来两步。
“别下车。”陈曦压低声音。
那黑衣伸手拍了拍车窗,笑容不变:“哥们,要不把你这箱子放后备箱安全点?副驾不稳。”
周沐阳摇了下窗,留一道缝,声音很淡:“不用,你让货车挪就行。”
对方笑笑,没走。
前面货车那人哎呦了两声,突然一歪,靠着车门往下滑。手指抽搐,口角溢出白沫,呼吸越来越急。
刘航一愣:“这……演的吧?”
“真不是。”周沐阳已经推门下车,单手把样本箱捞起带着,“刘航,拿药箱下车。陈曦,开手机录像。”
他蹲下去,先捏开那人的下颌,鼻前一嗅,有股刺鼻的气,像磷化铝或有机磷残留。他把对方眼皮掀开,瞳孔收缩明显,皮肤出汗,脉搏细速。
“急性农药中毒,高热抽搐前期。”周沐阳沉声,“你们今天想拖我,找了个真中毒的?”
黑衣愣了下,脸色不自然:“我们……就是来帮忙的。”
“闭嘴。”周沐阳没抬头,拉开药箱,纱布、针包、止血带一字排开,“刘航,找碱性水,兑点小苏打,少量慢灌。陈曦,把现场拍清楚——时间、车牌、人。”
他快速定位。
“合谷”——虎口正中,直刺0.5寸;
“内关”——腕横纹上两寸,直刺1寸,缓慢捻转;
“涌泉”——足底前三分之一,直刺0.3寸,轻提轻插。
针下去两分钟,对方扇形抽搐减轻,面色稍缓……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