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留观室时,陈曦已经从库房回来。她把库房的监控截图丢在桌上:“封存箱入库,封条完好。温湿度记录正常。信息科的哈希指纹已经生成,法务那边拿去做第三方存证了。”
“还有一个事。”陈曦拉开椅子坐下,压低声音,“今晚有个电话打到院办,说明天上午九点市里药监的说明会‘不便媒体旁听’,让我们‘低调处理’。我是觉得不对劲。”
“哪来的电话?”
“显示的是总机,但声音……像是熟人。对方没说名字。”
“媒体旁听是我们的主动权,不是别人能禁的。”周沐阳慢慢道,“我们公开的东西越多,他们越难做文章。”
陈曦看着他,嘴角微微一挑:“你这人,一到战场就更清醒。”
“因为只有清醒,才能把人救活。”周沐阳没笑,“也才能把这些东西按在桌面上。”
夜色又深了一层。窗外的树影几乎看不见了,只剩灯光在玻璃上写下一道明亮的痕。
“你去躺一会儿。”陈曦忽然说。
“你也去。”周沐阳回。
两人都没动。
“我给你把椅背放倒。”陈曦站起来,把他椅子的机关一按,“二十分钟,闭眼。”
“好。”周沐阳终于闭上了眼。
他的手还搭在桌上,指尖碰着那张“待办清单”。那上面的小方框一个都还没打勾——但它们像一个个钉子,钉在了明天的路上。
凌晨两点,院里的灯只剩下少数几盏。保卫室里一张纸被灯光晒得发白——来访登记,今晚那两个“媒体”的姓名一眼假的。保卫在纸角写了一笔:“已劝离。”
凌晨三点,信息科的服务器发出轻微的哔声,一条异常登录尝试被拦截。
小伙子揉了揉眼睛,笑了一声,给“阳光药链”的预警模块又加了一项“异常审计自检”。
凌晨四点,库房的摄像头下有一只猫影闪了一下,保安起身去看,又坐回去,给记录簿上写:“四点零一分,猫。”
凌晨五点半,东边天色微亮。清晨的风从山那边吹来,带着冷。
周沐阳睁开眼,感觉脑子里一阵清明。
他坐起身,拿起笔,在“待办清单”的第一条后面打了一个勾——“跟进市药监复检流转节点”旁边又加了一行小字:“九点说明会——准备‘环境完整性记录’、哈希指纹、存证说明。”
第二条后面,他写:“医保夜间操作日志截取完成——可疑登录ip来自信息科机房——登记本拍照(顾借钥匙)。暂不扩散。”
第三条:“山路设障报警回执——110回执已到,转市局。”
第四条:“商会背景调查,股东穿透——刘航复核中。”
第五条:“乡镇院封存补证二次核验——今日联系。”
第六条:“假报告编号规则比对——匿名邮件提示‘别只盯药监’,注意其他环节。”
他把笔收起来,目光在那张纸上停了一秒。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