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卓拍了拍钟英哲的肩膀,“振作一点,孙博士能告诉你这些,至少给了你调查方向,不用再向从前那样漫无边际的乱撞。”
说的有道理。
从前的钟英哲完全没有方向,到处胡乱调查,就是找不到那条特殊毒蛇的下落。
现在至少知道了那条特殊毒蛇是从哪里来的。
有了调查方向,总比两眼一抹黑好的多。
孙溪说道:“虽然不是我制造的毒蛇咬伤的沈梦韫,但毕竟是由我给本部提供的技术支持,所以,沈梦韫受伤跟我脱不了关系。英哲,对不起。”
钟英哲摆了摆手。
知道,怪不了孙溪,伤害沈梦韫不是孙溪的本意。
“不过……”钟英哲愤愤不平的说道:“孙博士,你别怪我说话难听,你这个恩人秦雪蓉真不是个东西。表面上看起来是个活菩萨,私底下净干一些龌蹉事。如此危险的技术,怎么能转卖给境外势力?这个腌臜的臭三八!”
孙溪无奈苦笑。
虽然骂的难听,但却是事实。
当初得知秦雪蓉把技术转让出去的时候,孙溪气的几天都合不上眼,甚至想着干脆放弃不干了。
孙溪知道,秦雪蓉是一只笑面虎。
甚至秦雪蓉救助孙溪一家、常年支持孙溪的研究,也不是完全无私,是有着很深的私心在里面的。
但是,论迹不论心。
无论秦雪蓉有多脏,至少孙溪的一切都是秦雪蓉给的,甚至命。
所以即便孙溪再不情愿,也必须为了秦雪蓉奉献一切。
这是他的命!
就在这时,莫名的,孙溪喉咙一紧,感觉一股甜意上涌,然后‘哇’的吐出一大口鲜血。
“孙博士!”陈卓搀扶住孙溪,“你怎么了?”
孙溪抬手示意不必慌张。
“我快死了。”孙溪淡然说道。
“什么?”
陈卓一惊,随后明白过来:孙溪应该是不想被捕,宁愿带着一身秘密死去。
可他是什么时候喝下的毒药?
对了。
刚刚的水!
在陈卓、钟英哲刚进入屋子的时候,孙溪给他们倒了水,应该就是那个时候……
孙溪说道:“放心,你们俩喝的水没有问题,我只是在自己的水里面下了毒。我是个罪人,双手沾满鲜血,本就该死。我只有一个心愿,希望你们能够将治疗癌症的特效药制造出来,其他的事,都不重要了。”
钟英哲急的脸都白了,“你别废话了,我这就让闫磊他们送你去医院!”
“来不及了。”
孙溪身子一沉,重重的摔在地上。
他挣脱了陈卓的手,平躺在地上,呆呆的看着天花板,然后心满意足的闭上眼睛,“秦先生给了我一切,我以命相还,我的人生路早就铺垫好了。幸运的是,我能在生命尽头结识两位好友”
“陈卓,英哲,认识你们真好。”
“是你们让我灰暗的人生有了些许色彩,谢谢,谢谢……”
孙溪的声音越来越微弱,气息越来越虚。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抬起双手。
陈卓、钟英哲弯下腰,各自伸出手,跟孙溪紧紧握在一起。
夜来携手梦同游,晨起盈巾泪莫收。
漳浦老身三度病,咸阳宿草八回秋。
君埋泉下泥销骨,我寄人间雪满头。
阿卫韩郎相次去,夜台茫昧得知不?
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