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蒙
沈若冰报出名字后,耳机里没人说话。
霍克握枪的手停在半空。两秒后,他把枪口压低,问:“确认过了?”
“授权码、签名、调令,三项都是真的。”
“军情处的最高权限,不是一个人能拿到的。”韩雅捂住右臂,血从指缝里渗出来,“雷蒙能调动这支队伍?”
“他以前就是军情处行动部负责人。”霍克说。
林放看向他。
这个名字他听过。军情处里能把行动部带到现在的人不多,雷蒙排在最前面。霍克以前就在他手下。有人说,霍克的枪法、撤离路线和审讯习惯,全是雷蒙教的。
现在,老师在调人抓学生。
“他叛了?”林放问。
“也许是被买通。”韩雅说,“能拿到这种授权的人,不会只收一笔钱。”
“那得收多少?”周成蹲在俘虏旁边,用撬棍戳了戳对方肩膀,“够买几条街?”
俘虏没有回答。
周成看了他一会儿。
“你们找我,就派这点显眼包来?”
那人抬眼看他,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
“别咬舌头。”周成伸手捏住他的下巴,“死了不值钱。”
俘虏猛地偏头。
周成没让他躲开,另一只手已经伸进他的外套内袋,摸出一部黑色翻盖手机。
霍克抬枪:“放下。”
“这东西在他身上,不在他嘴里。”
“别乱动。”
“你们军情处的人,连手机也不让摸?”
周成掰开手机,按了几下。屏幕亮起,跳出密码界面。
林放靠近半步,又停下。
霍克盯着周成的手指。四个数字,按得很快,中间没有试错。手机发出提示音,屏幕打开。
韩雅看向霍克。
霍克问:“你怎么会这个?”
“旧街摆摊贴膜。”
“贴膜会开这种手机?”
“有些客人手机坏了,舍不得换。我顺手修过几台。”
“你修过军情处的通讯机?”
“他们也要贴膜。”
霍克没再问。
周成翻了两页,手机里没有联系人,没有通话记录,只有一条加密短信。
发送时间是九分钟前。
内容只有一句。
确认货物成色。目标存活,身体完整。等待接收。
周成读完,抬头看霍克。
“我这尊嘟假嘟的送货员,居然真成货物了。”
林放没听懂:“什么叫尊嘟假嘟?”
“你不懂正常。”
霍克拿过手机,看完短信,又递给沈若冰。
沈若冰检查了几秒:“加密方式是旧军用协议。发送端用了授权线路,收件人不是这名俘虏。”
“发给谁?”
“发给一个中转号码。号码在三年前注销过。”
“雷蒙?”
“我还没查到签名,但这条消息走的是他那条线。”
韩雅用衣服压住伤口:“他们不是要杀我,也不是要杀霍克。”
“他们要周成。”林放说。
周成把手机塞进自己口袋。
俘虏抬头:“你们拿不到……”
撬棍敲在地面。
“拿什么?”
那人闭上嘴。
周成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休息。你这副成色,卖出去也没人退货。”
霍克走到楼梯口,往下听了一会儿。
“原路撤。”
周成站起来:“不走那条。”
“为什么?”
“下面有人。”
“已经清过。”
“刚才清的是楼层,不是出口。”
周成指了指地上的信号箱:“他们留了两台设备没拆,不是忘了,是在等我们回去。电梯间、二层楼梯,还有地下门口,都会有人。”
霍克看着他。
周成把撬棍扛回肩上:“想走就跟我走。想回去送货,也没人拦。”
韩雅问:“你有路?”
“通风管。”
“你能进去?”
“我能,林放也能。”
林放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向韩雅。
韩雅说:“我先走。”
“你伤着。”
“我能爬。”
周成看她一眼:“爬不动就把枪给我,别把血蹭我衣服上。”
韩雅把枪插回左侧枪套:“你的衣服本来就脏。”
“这是工作服。”
“看得出来。”
霍克没有再耽搁,带着几人往八楼另一侧走。周成撬开检修门,露出一条不到一人高的通道。
林放钻进去时,肩膀卡了一下。
“别动。”周成伸手扯住他,“右边有铁丝。”
林放停住,看到铁丝后面扣着一排小夹子。
“老鼠夹?”
“旧货。夹人也能用。”
“你走前面?”
“我不走前面,难道让伤员走?”
韩雅从后面说:“我听到了。”
“我没说你。”
“你刚才说伤员。”
“楼上还有三个。”
韩雅没有再问。
通风管里没有照明。周成用手机屏幕照路,走得很快。他在第一个分叉口没有停,直接抬脚跨过一段松动的铁板。林放跟上去,脚尖刚落地,下面传出金属碰撞声。
“别踩。”周成回头。
“我没踩。”
“你差一点。”
林放看着那块铁板:“这里也有夹子?”
“这里是报警线。”
霍克摸了摸墙面:“你来过?”
“三年前。”
“送什么?”
“抽油烟机。”
“通风管里送抽油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