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响后柜台上的账本又移开了一点。
第二页露出更多。六个编号,第一行后面写着周成的名字。
霍克合上账本,按住耳机。
“林放、周成,跟我去支援韩雅。冯锐,带人质和若冰从后巷撤离,去备用安全屋。”
林放拖起地上的黑衣人。
周成伸手按住那人的肩膀:“他也带走?”
“他值钱。”
“活的还是死的?”
“活的。”
“那得加钱。”
霍克没有理他,已经走到后门。
沈若冰坐在电脑前,没有动。
“你不走?”霍克问。
“账还没算完。”
她把黑簪和定位器放进金属盒,又把账本推到电脑旁边。
“店也不能不要。”
霍克看着被打穿的窗户,又看了眼漏水的喷淋头。
“你这店已经没了。”
“房租还在。”
“你不走,等他们进来收房?”
“他们敢进来,我收他们的服务费。”
沈若冰打开一台旧显示器。屏幕上跳出十几个窗口,画面来自旧街各处的摄像头。
霍克停下脚步。
画面里,几支小队正从不同方向靠近北侧大楼。两人一组,间隔固定。有人背着信号设备,有人提着短枪,还有人穿着维修工的衣服。
他们没有急着开火。
他们在封路。
沈若冰调出另一组画面。大楼底层的电梯门前,已经放了两个黑色箱子。楼梯口也有人守着。
“他们不是来抢东西。”她说。
周成看着屏幕:“来抓韩雅?”
“活捉。”
“那她能撑多久?”
霍克问。
沈若冰切换到楼顶画面。天台上看不见韩雅,只能看到水箱后露出半截枪管。
“最多五分钟。”
周成拿起柜台上的撬棍。
“送货上门,我熟。”
霍克把一把手枪丢给他。
周成接住,检查弹匣。
“这次运输费怎么算?”
“活下来,你开价。”
“先记账。”
沈若冰敲下几个键。
“你们还有三分钟。”
霍克看她。
“我要的是路,不是时间。”
“路也有。”
她打开旧街的电路图。几条红线从店铺下方延伸出去,穿过废弃仓库、排水管道,再通向北侧大楼地下。
“整条街的电路和通讯在我这里。三分钟内,我能让他们看不见,也听不见。”
“代价?”
“韩雅的账上,加一笔城市基建维护费。”
霍克拿起桌上的耳机。
“韩雅的位置能撑多久?”
沈若冰抬头看了眼屏幕。
“最多五分钟。”
“那就做。”
她按下回车。
旧街所有路灯同时熄灭。
广告牌停了两秒,随后开始播放刺耳的噪音。画面全变成雪花点,店外的通讯信号一段段中断。
有人在街口喊了句什么,话没说完,通讯里只剩杂音。
霍克推开后门。
“林放。”
“在。”
“跟紧。”
“周成呢?”
周成把撬棍扛到肩上。
“我自己走。”
霍克看他一眼,带着两人进入后巷。
他们没有走大路。
周成沿着一排废弃货箱走到尽头,掀开一块生锈的井盖。
林放看着下面:“这里能过人?”
“你下去就知道。”
“你先。”
“我拿武器。”
“我也有枪。”
“你那把不适合开路。”
周成说完,把撬棍伸进井口,先探了探底。
霍克已经跳了下去。
林放跟上。
排水道很窄,几个人只能排队前进。周成走在最前面,熟悉每个岔口。他在墙上摸了两次,扒开一块松动的砖,露出一条更低的通道。
霍克停了一下。
“这条路有记录吗?”
“没有。”
“你怎么知道?”
“三年前送过货。”
“送什么?”
“冰箱。”
“这里能走冰箱?”
“拆开就能。”
周成继续向前。
林放没有再问。
他开始明白,周成以前的工作不只是搬东西。这个人熟悉的地方太多,手里的撬棍也不是临时拿来用的。霍克带他出来,是因为缺人。周成愿意走,是因为账本第二页写了他的名字。
两件事都不值得猜。
排水道尽头连着大楼地下二层。
霍克贴到门边,听见外面有脚步。
两个人。
他抬起三根手指,又收回一根。
周成已经侧到另一边。
门打开的刹那,林放伸手捂住一个人的嘴,将他撞到墙上。周成的撬棍从门缝里递进去,顶住第二个人的膝盖。
那人跪下。
霍克接住他手里的短枪。
“别出声。”
对方没有回答。
周成用撬棍敲了敲地面。
“问你话。”
那人看着他,没动。
周成又敲了一下。
“你们的设备在哪层?”
“你们会杀我。”
“不会。”
周成拿枪指了指霍克。
“他会先问。问完由他决定。”
霍克看他。
“你说得很顺。”
“跟客户解释损坏货物时练出来的。”
那人说了位置。
设备在每层楼梯口和电梯间,共十二台。它们正在压住韩雅的通讯,也在切断她能走的路线。
霍克取走他的耳机。
“留在这里。”
林放搜走对方身上的弹匣,把人捆在管道旁。
几个人沿楼梯往上。
一楼没人。
二楼没人。
到了三楼,霍克停下。
走廊两侧的消防门都被打开,门缝里露出黑色线缆。周成看了一眼,伸手扯断其中一根。
整层楼的灯亮了。
林放抬手,子弹打在墙上。
霍克把周成按回墙后。
“你扯的是电源。”
“不是信号线?”
“你看着像懂电。”
“我懂拆东西。”
“下次先问。”
“刚才没时间。”
楼梯口有人靠近。
霍克抬枪,林放从另一边压过去。三个人交替开火,把守在四楼的两人逼退。
周成捡起地上的信号箱,掂了掂。
“这个值多少钱?”
“别拿。”
“店里缺设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