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哥,我知道。”
挂了电话,谭健走到窗前,望着广州城灯火辉煌的夜景,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张云飞死了,贺老七死了,所有的线索都断了。石高云就算怀疑他,没有证据,也拿他没办法。当年张宏伟死在浴缸里,案子最后不也结了?
他拿起手机,翻出贺老七最后发来的那条微信,上面只有四个字:“哥,我去了。”
谭健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眼眶有些发酸。他按下删除键,把信息彻底清空。
“老七,你放心,你的老婆孩子,我会替你照顾好。”
他把手机扔在床上,转身走进浴室,拧开水龙头,热水哗哗地浇在他脸上。水汽弥漫中,他闭着眼睛,嘴角慢慢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石高云那边,线索彻底断了。
秦旭东从广州回来那天,垂头丧气地走进石高云的办公室,把一沓材料往桌上一放:“石局,张云飞的自杀结论已经确认了,遗书笔迹鉴定没问题,通讯记录干干净净,连他老婆和女儿都说他长期情绪低落、有过厌世论。贺老七那边,广州警方在江边发现了他的一件外套,还有一封写在烟盒背面的‘遗书’,承认自己醉驾撞了萧明月,畏罪自杀。人到现在没找到,但基本可以判定已经投江了。”
石高云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地盯着那些材料,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许久,他才开口:“张云飞的女儿,那个叫张小雨的,你见过了?”
“见过了。小姑娘哭得不成样子,但问什么说什么,没什么可疑的。”
“她有没有提过,张云飞最近跟什么人来往?”
秦旭东摇了摇头:“没有。她说她爸这人内向,没什么朋友,平时就是单位和家两点一线。这次出差,前几天还去学校看过她。”
石高云站起来,走到窗边,点了一支烟。窗外是县城灰蒙蒙的天空,远处有几只麻雀在电线上蹦跶。他抽了半根烟,忽然问:“张云飞死之前,是谁最后跟他联系的?”
“查了,是他的一个同事,两个人聊了十几分钟的工作。没什么异常。”
“贺老七呢?他最后跟谁联系?”
“他老婆。就是那通电话,说自己醉驾撞了人,撞的是明升集团的董事长萧明月,萧明月和王明举关系好,自压力特别大,选择了自杀。”
石高云沉默了很久,烟灰掉在地上,他也没察觉。
“秦队,贺老七和他老婆的最后通话,一定要保密。这贺老七临死都没忘记给萧明月埋雷,更能说明问题!”
“我知道!”秦旭东说。
最后,他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转过身来,目光沉沉地看着秦旭东:“旭东,你说,一个人要绝望到什么程度,才会从二十层楼跳下去,连一句像样的遗都不留?”
秦旭东愣了一下,不知道怎么回答。
“张云飞的遗书只有五个字——‘真是活够了’。”石高云慢慢地说,“可一个真正活够了的人,不会在跳楼前三天还跟同事讨论工作。一个真正活够了的人,不会给女儿打电话问她生活费够不够。一个真正活够了的人,不会把一切都安排得这么……干净。”
他走到桌前,拿起广州警方的那份结案报告,翻到最后一页,看着上面“排除他杀”四个字,手指在纸面上轻轻摩挲。
“旭东,你有没有想过,也许张云飞不是活够了,而是被人逼到了绝路上。贺老七也不是畏罪自杀,而是被人灭了口。有人提前把所有的事都安排好了——张云飞的遗书、贺老七的‘遗书’、两个人的通话记录、甚至张云飞老婆和女儿的态度,全都算计好了。”
秦旭东瞪大了眼睛:“石局,你是说……谁能有这样的脑子,想得这么周到!”
石高云把报告合上,扔在桌上:“当年张宏伟死在浴缸里,案子结了。现在张云飞跳了楼,贺老七投了江,案子又要结了。我干了一辈子刑警,最怕的就是这种‘干干净净’的案子。越是干净,越说明背后有人把事情做得滴水不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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