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小凳子上,扎着马尾的婷婷埋头写着什么,偶尔抬头看一眼妈妈,又低下头继续写。
婷婷见志生走过来,马上站起来,叫了声:“叔叔!”
“婷婷每天放学就来,作业都是在医院写的。”陆清风说,“她爷爷奶奶身体也不好,爷爷有糖尿病,奶奶高血压。但老两口轮流来,从没断过。”
志生站在玻璃窗外,心里翻涌着一种说不出的滋味。他想起简鑫蕊那天晚上说的那句话:“我怕的是你的过去里,一直有别人。”那时候他以为她说的是感情,可现在他忽然明白,简鑫蕊说的“别人”,是这些活生生的人,这些牵扯不断的责任,这些他永远放不下的牵绊。
“清风,”志生开口,声音有些哑,“你回去休息吧,今晚我在这儿守着。”
陆清风愣了一下,随即摇头:“不用,志生,你刚回来,还是去照顾萧总——”
“回去。”志生说,“你明天还要上班,婷婷也不能天天来医院里写作业,这里有我。”
陆清风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最终没再推辞。他转身要走,又停下来,回头说了一句:“志生,你跟萧明月说一声,曹玉娟的情况。她醒了,应该知道。”
志生点点头。
陆清风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志生靠在icu门口的墙上,掏出手机,给简鑫蕊发了条消息:“鑫蕊,我到医院了。曹玉娟还在icu,情况不太好。明月已经转入普通病房。”
过了几分钟,简鑫蕊回了一条:“知道了。你注意身体。”
没有多余的话,但志生看着那几个字,心里升起了一种说不清楚的苦涩。
曹玉娟的婆婆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着志生。
“婶子!”志生叫了一声!
老太太的眼圈一下子红了,颤巍巍地站起来,握住志生的手:“孩子,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我刚从南京回来,来看看曹玉娟和明月!”
婷婷也抬起头,那双黑亮的眼睛看着志生,里面有一种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沉静。她没说话,只是把凳子往旁边挪了挪,给志生让出一个位置。
志生坐下来,隔着玻璃看着里面病床上的曹玉娟。她的眼皮微微翕动,像是做梦,又像是在挣扎着要醒过来。
婷婷的笔尖顿了一下,又继续写下去。病房里很安静,只有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滴——”声。
窗外的夜色沉了下来,远处高楼大厦的灯光亮着,像一颗遥不可及的星。而在这间小小的icu病房里,一个女人的呼吸,一个女孩的笔尖,一个老人的眼泪,构成了这个世界最沉重的份量。
志生闭上眼,在心里默默念了一句:鑫蕊,我终于明白了你说的“别人”是什么意思。
那些人,那些事,那些责任,那些牵绊,都是他生命里的“别人”。他不能抛弃,不能回避,只能用肩膀扛起来,一步一步往前走。而简鑫蕊在南京的办公室里,大概也在用自己的方式,扛着她的那部分。
陆清风回来带走了婷婷,病房里只有曹玉娟的婆婆和志生两个人,曹玉娟的婆婆拉住志生的手说:“志生啊,你和天琦是发小,一起长大的,天琦走得早,留下玉娟和婷婷娘俩,玉娟这孩子是个孝顺的孩子,天琦走后,我劝她找个人嫁了,以后好好过日子,她说要给我们养老送终,谁知出了这事,这孩子命苦啊!”老太太抓住志生的手,好像要把陈年的话都说出来,志生认真的听着,他想到了早逝的刘天琦,隔着玻璃看着躺在病床上一动不动的曹玉娟,感觉他和刘天琦的路都走错了。
如果当年,他俩都不出去打工,就在附近打零工,也许曹玉娟会安安稳稳的守着家,不会一次又一次的出轨,明月也不会创办明升集团,也就不会有今天的这么多事,可那种外出打工,外出的挣钱的滚滚浪潮,谁又能站得住,时代的潮流不可阻挡,又催生了多少人间悲剧。
这时一位护工走过来,志生交待了几句,护工点点头!
萧明月从昏迷中醒来,她断断续续的了解了车祸后发生的情况,当从母亲口中得知志生在她身边守了两个星期,并且找到了老李头,拿到了桃胶膏密方,王书记亲自到场,见证老李叔把桃胶膏的密方交给了志生,打碎了网上的一些谣,明月安心的闭上了眼睛。
警察来找明月两次,详细了解当时的车祸情况,明月记得当时自己的车刚从村道上出来,准备向南拐上通向县城的国道,那辆货车就冲了过来!警察说以后还会来找她了解情况,让她安心治疗。
今天,明月的身体状况不错,医生说都明硬伤,恢复起来快,明月正和母亲聊着天,志生走了进来!
《岁月绳结》也在连载中,《走过青春的那条河》已经完结,欢迎品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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