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楚君看得美滋滋。
    几位美妇哪有不知唐楚君想法的,纷纷打趣。
    一时娇笑浅语。
    那几人互攻时都刻意收了力度,架势却摆得足,招式也花俏,直让人眼花缭乱。
    人群中,红鹊忽然喊了一嗓子,“星河少爷,赢了请你吃葱花卷!”
    这声音一出,如同万籁俱寂中的一声石破天惊。
    唐星河脚步一滞,胸腔里一股巨大的暖意奔涌着,眸色中有水光,却笑着扭头答,“好。我要吃十个!”
    声音里分明带着哽咽……他等这句话等了十余年。
    红鹊这一声有点鬼使神差,出口后自己也愣住了。
    她并没想喊的。
    许是那句“红鹊飞时春正好”……她年纪不小了,已蹉跎半生。再磨蹭下去,另一个半生也没了。
    又许是记忆袭来,习惯太可怕。
    当年便是这样日日站在一旁围观,想尽办法给学子们鼓劲打气。
    但她每次都忍不住给他单独开小灶,“星河少爷,赢了给你做葱花卷!”
    “星河少爷,赢了给你买水晶包!”
    “我不吃水晶包,我要吃葱花卷。”为了证明确实如此,他一口气吃了十个给她看。
    后来红鹊听到马楚阳问唐星河,“你不是很喜欢吃水晶包吗?为何非要吃葱花卷?”
    “水晶包要出去花银子买,葱花卷能自己做。”唐星河那么大大咧咧的人,竟能想到这一点。
    小丫鬟红鹊穷,他舍不得她为他多花银子。
    ……
    原来,她刻意忘记的东西,早就刻在了骨子里。红鹊喉头微哽,再次忍不住红了眼眶。
    这一天,是葱花卷的主场。
    红鹊主厨。她原不擅厨艺,葱花卷是她唯一能做好的点心。
    要做好葱花卷不容易,光是“三揉三饧”的和面醒发就至少要四个时辰。
    面粉加温水化开的酒酿,揉透后覆湿布,置于灶台余温处。每隔一个时辰揉一次,共三次。
    面揉得不好,花卷就不松软,失了口感。
    刚沐浴完的唐星河进了楼船后厨,“我来揉面。”
    “不用你,”红鹊埋头和面,白皙的手指深深陷入面团,“你先去吃别的,葱花卷还早着呢。”
    唐星河没走,细细再洗了一遍手,挤开她,接过面盆,手腕一翻,面团在案板上发出“啪”的闷响。
    他手法竟十分娴熟。
    红鹊诧异。
    他似知道她的想法,“就好这口,在珙城时,自己也学着做。”
    被她疏离的日子,他学会了做葱花卷。
    唐星河力道大,揉面均匀。红鹊光看着就觉得这次的葱花卷可以做得特别松软。
    他和面,她制葱油。
    两厢沉默,却不尴尬。
    此时无声胜有声。
    他面和好了,端着面盆转身要去灶台。她也恰好转身,准备去拿花椒粉。
    唐星河吓一跳,赶紧举高面盆,不敢动弹。
    红鹊的额头又撞在他的胸口。今日已是第二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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