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梧没点灯,借着月色看清两人后,无语摇头。
水月这丫头睡没睡相,四仰八叉的占个大半个床铺。
而欢儿连睡觉都是一副紧张防备的姿态,整个人蜷缩在角落里,双手环着膝盖。
两个人看起来,就像一个大螃蟹和一个球。估计到了后半夜,欢儿就会被她踢下去。
她心想,等到明日去那木工那里,得让他再打一张床才行。
青梧打了个哈欠,疲极而睡。
她有许久没回聿京了,睡在这张软软暖暖的棉絮上,只觉得温暖又舒适。
可这天夜里,她睡得沉沉的时候,那个熟悉又诡异的梦再次出现了。
梦里还是那条潮湿泥泞的山道,山道两侧还是那上百道黑漆漆的身影,他们犹在伸手,一字一字地说:“回来……回来……”
青梧木然盯着他们,完全不打算回应。
虽然是梦里。
可是梦,不就是精神上的某种互联吗?和通灵一样。
此时的青梧,自然知道他们是为何而来。
可是她能怎么办?她不能伟大到为了大昭朝献祭自己的程度。
就在她静默时,忽然,耳畔传来了一个低沉的叹息声。
这声音猛地让青梧从梦里惊醒过来,一睁眼,黑漆漆的屋里竟然多了一道身影。
那是一抹纤细的女子身影,她正坐在窗前的木椅上,微微侧着头,望向自己。
青梧在看清她的轮廓时,心跳骤然加快……是原身,这是原本的沈青梧!
隔了数月,她竟然又来了。
上一次她出现的时候,青梧心知她要复仇,承诺会寻机会。
一晃许久了,并没有寻到什么机会……反倒是去了趟她生母的家乡。
这些……她应该都知道了吧?
此时青梧也拿不准原身想干嘛,只能以不变应万变,默默盯着观察着。
那道黑影似乎满腹忧伤,一望就是许久,似有埋怨之色。
只是,短短一瞬……约摸十几秒之后,那黑影消失了。
青梧从床榻上坐起来,扯过被褥裹住自己,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是不是自己才给沈崇志选了礼物,她心里不痛快了?
哎呀,可那是不值钱的东西呀。
那种笔她在集市上见过多次,一支只要几十文的。
想到这里,她不免觉得好笑,兀自躺了下去,一直到天亮了才起来。
早上欢儿醒得最早,天还不亮就爬了起来,先是蹑手蹑手穿了衣服,再给两人捻了捻被角,最后开门走了出去。
她是去干活的。
在她小小的脑瓜里,自己来就是要当下人的,不能吃白食。
所以去了厨房就拼命找活干,一会儿帮着递柴,一会儿帮着舀水。
最后端了满满一盆热水回来,等她们醒了洗漱。
勤快得水月都惊了:“小丫头不是都觉多么?为何你能起这么早?”
青梧洗脸时忽然想到了什么:“哦对了水月,一会儿我们带欢儿去趟集市,给她置办些衣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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