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梧目瞪口呆,可还来不及思索,因为罗三爷已经走了过来。
“走吧,沈姑娘,我带你去见寨主。”
青梧正想叫上陆砚,罗三爷欲又止:“沈姑娘,一会儿得进祠堂拜祭先人,你是咱们云雾山的后人,可是陆大人他不便前往。”
“可是……”
青梧正想寻个理由,陆砚在身后缓缓开口:“青梧,你就跟着罗三爷去吧,我在村子里四处转转就好。”
“好。”
青梧与他交换了一个眼色,瞬间明白,他是要再上山一看。
有陆砚在,青梧确实也安心了许多。虽说这是原身的家乡,可这里实在有些古怪,不查清楚不会安心。
两人前去的路上,遇到了好多云雾山的村民。
这里不似聿京气候严寒,冬天的田地并没有荒着,而是也种了各种蔬菜。
这些村民或者在田里忙碌,或者端着木盆、提着竹篮洗衣、采摘,远远瞧见他们,都驻足侧看,看起来十分好奇。
里面更有几位年轻女人,青梧看着她们的脸,也觉得有些熟悉。
“罗三爷,这云雾山的村民,都姓罗吗?”
“是呢。我们这里没有外姓。除非嫁了出去,生了孩子……就像你娘一般。”
“我瞧着好多人长得还蛮像的。”
“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罗三爷瞥她一眼,“我昨日见你,一眼就瞧出你是我们这里的人了。”
青梧刻意将话题引到了胭脂身上:“几十年前,寨子里是不是也有姑娘嫁去了岭南镇上,就是那从前的武家大院……”
“是呢!你不提醒我还忘了,你们两家还是表亲的关系呢。只是那家没人了,听说院子都卖了。”
青梧心里的迷惑总算是解开了。
难怪她与胭脂像个六七成呢,竟然两家是表亲。
只可惜……这位表亲如今也被收进了铜镜里。
想到这个,她心底微微叹口气,手又不由得抚了抚胸口的铜镜。
两人沿着农田一直走,走到最西处的一座院子前,罗三爷停了下来:“寨主就在这家……只是他前些年打猎受了伤,腿脚不利索,只能躺在床榻上。”
一进院里,就看见一妇人在院角煎药,那滋味极其苦涩,全飘了过来。
而墙角的麻绳上,挂了许多布片和衣裤。
青梧当时就感觉,这寨主估计是下半身动弹不得,可能瘫痪了。
因为她前世在福利院时,有些老人家也是这样,后来条件好了用上了纸尿裤,护理才轻松了些。
果不其然,妇人带他们进了主屋后。
果然看到一位六十来岁的老者半躺在床榻上。
屋里同样弥漫着汤药的苦涩以及隐隐的臭味,想来此人下身已失禁了。
他一脸茫然看着门口:“罗三爷,你……你带了谁来?”
“志祥,你看看她像谁?”
那人看了又看,眼睛瞪得老大:“清云……难道是清云的……”
“是,是她的女儿。”罗三爷声音也有些激动,“谁能想到,清云的女儿竟回来了,她回了我们云雾山!”
青梧行了个礼:“我叫沈青梧,听说是你老人家抚养我母亲长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