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梧看着她们,忽然间,也看到了倚在回廊里,也呆呆看着二楼闺房的罗姨娘。
她今日穿得更加素净。
除了那身白色的棉袍外,什么银饰也没带,头上只簪了一根木簪子。
她的神色也是悲凉肃穆,一丝笑意也无。
青梧缓步朝她走去时,她愣了一下,屈身行了个礼:“沈姑娘。”
“罗姨娘,你在看什么?”青梧明知故问。
她慌忙摇头:“没、没什么。”
“你们云雾山,到底是什么样的地方?”青梧似笑非笑,“我实在有些好奇。”
“穷乡僻壤的,不是什么好地方。”她低下头去。
青梧朝她走了几步:“说吧,为什么要害周月。”
罗姨娘猛地抬起头来,眼里的慌乱已经掩饰不住了:“沈姑娘,我不知……你说什么……”
情急之下,她连话都说不清楚了。
“非要我把话说得那么清楚吗?那位给周月洁身的老妇,是你指使的吧!”青梧声音厉了些。
罗姨娘脸色惨白,她定定地看着青梧,半天说不出话来。
“别想藏了!我今日来问你,就是给你机会。如果不说,那只能让周大人定夺了!”
“不要!”罗姨娘急得眼泪流了出来,“不要,他会伤我族人,我求求你!”
“那就说吧,把来龙去脉全都说清楚。”
罗姨娘裙摆下的手控制不住地发颤,她试图放松,可身体也开始发抖。
好一会儿,她才开口:“我恨周家。”
当年,在县令和寨主的逼迫劝说下,她嫁到了周家。
她嫁来,虽不甘,但也带着部落的使命……
云雾山脚有一处规模较小的盐井,多年来,寨子里的人在此采卤制盐,遇到百草节的时候拿出来换些银钱,日子过得还算自在。
可是却听闻这位新上任的盐铁司周大人要将所有私人盐井收起来。
这让寨子里的人惊恐难安。
所以将罗姨娘嫁去,也是希望她吹吹枕头风。
罗姨娘嫁到周家后的第二天,就趁着周大人心情好,委婉地说了此事。
谁料,得到的却是一通斥责:“女子莫要议论政务公事,好好待在你的后宅。”
罗姨娘还想说说,周大人怒了:“私盐回收是大势所趋,以后必不能私下采卤。”
罗姨娘抹着眼泪回了后院,没几日,家中传来噩耗,爷爷的病加重了……
等她匆匆赶回云雾山时,爷爷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了。
“爷爷死了,族中的人也怨恨我……我恨透了周家。”罗姨娘眼睛红红的,陷入了回忆里,“再然后,大小姐就病了……”
周月与母亲在赶来岭南的路上,不幸染上了天花,到了岭南后熬了没多久就去世了。
周月的事,对于周家人来说,是晴天霹雳,宛如整个天都阴了。
相比之下,罗姨娘的爷爷却渺小得跟个泡沫似的,无人在意。
所以她的心理一度扭曲与愤慨,决心报复周家。
“当时我听见夫人说,她最大的心愿是让女儿别离开,所以……我就给了那老妇银子,让她说了那番话。”
青梧皱了皱眉:“可是,这法子阴损至极,你是从哪里听来的?”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