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母亲?”
“她死了很多年了,不知道有没有回来过。”
“你想她吗?”
陆砚摇头:“没有,只是刚刚突然想起。”
这是陆砚第一次说起自己的家事。
只是,他表情淡淡的,不见感伤,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我以前从书里看到过一句话,说一个人若是无人想起,才是真的死了。”青梧低声说,“被人怀念,已是他们存在的意义了。”
陆砚沉默了一会儿:“若许吧。”
青梧虽是六亲缘浅的人,可也时常怀念月月。所以,真正的遗忘很难。
青梧不知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是她也不愿意问。谁都有秘密呢,无论是倾诉还是倾听,都是消耗能量的事。
青梧与陆砚告别后,回了闺房。
屋里变了很多。那些浓重萦绕的阴气已经很稀薄了,仅剩的阴气也几乎是从妆台那里飘散出来的。
青梧坐在窗前,分析着周家的事。
到现在为止,只剩下了些微的谜团:胭脂的死因以及她尸骨的下落。
她低下头,看着那枚小小的铜镜……一开始这铜镜表面像是蒙了雾,可是接连吸收了三个阴魂后,表面越来越清晰了。
她摸着那个疑似眼睛的漩涡,死死盯着它看。
看久了,似乎又能看到里面的光点,这一次,似乎有三个……两左一右,再次呈对峙之态。
但一转眼的功夫又不见了,好像幻觉一样。
整整一个晚上,青梧辗转难眠,胭脂的半截子故事像是be的结局,总会让她不由自主地幻想当时的情景。
所以清晨时,她对着妆镜裂纹中的自己发呆,因为眼底两个重重的黑眼圈跟熊猫似的。
正发呆时,窗外传来了婢女的呼喊声:“沈姑娘,沈姑娘你醒了吗?”
青梧开窗:“何事?”
“小公子醒了!小公子他醒了!”婢女惊喜不已,“方才他忽然睁开眼睛喊娘了,夫人高兴坏了,马上让奴婢来告诉你呢。”
“啊?太好了。”青梧听得心里一松,“快寻个大夫来看看。”
“已经去叫了。”
青梧长舒了一口气,转过身来,她正要拿起椅子上的外衫时,视线一滞。
地上散落了许多破碎的铜片,像玻璃一样……撑了很久的铜镜,竟然彻底碎了。
青梧正要转头叫窗外的婢女进来收拾时,眼神再次凝固住。
铜镜脱落的部位,俨然出现了一条缝隙,缝隙处,似乎有什么丝线在晃动。
青梧伸出手,轻轻捻起来一看……这玩意细细枯黄的,就跟头发一样。
头发?
青梧愣了一下,视线再度转向妆台,那里还有许多枯黄的头发。
她就势一扯,又扯出许多,再往里一看,猛地看见两个黑幽幽的眼洞!
青梧控制不住惊呼起来,声音很快引来了楼下的婢女。
“沈姑娘,怎么了?”
“快……”青梧死死盯着妆台,“快去喊陆大人来。”
没多久,陆砚就带着官差来了,当其中一人拿了斧头,劈开那妆台,众人均大吃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