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山林各处到镇子附近,再到出山的各条通道。
直到天快亮时,终于在距离武家十几里外的出镇的洞子找到了胭脂。
当时她俯趴在地脸色惨白,已经晕了过去……武家下人将人带回了院子,武家又请了大夫来看。
“大夫这一把脉,大惊失色,他说我阿姐这是喜脉
。”武老三竭力摇头,“又怎么会是喜脉呢?我阿姐可是个黄花闺女,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她天天都在那闺房里!”
“等阿姐醒后,父亲母亲逼问,她只是哭泣什么也不说。眼看着与盐铁司大人的婚事在即,父亲便决定买通了大夫隐瞒此事,仍然将阿姐嫁过去。”
青梧听得一愣一愣的:“你阿姐怀了孕,不知道是谁的?武老爷还敢让她嫁?”
“是,我父亲他当时……连着大哥二哥、家中盐井出事,他也被逼红了眼,哪里还顾得其他。”
“那后来想来是顺利嫁了?”陆砚询问。
武老三点了点头:“是。只是我阿姐直到出嫁的时候,都天天以泪洗面,她紧赶慢赶缝制着嫁衣,一不发。”
“嫁衣?可是那件绣了鸳鸯戏水和并蒂莲的那件?”青梧警觉起来。
他点了点头:“是,我阿姐绣技极好,是跟着镇上最好的女红师傅学过的。”
“是啊,确是极好……”青梧头皮一阵发麻,“那这么长的时间,她也没说怀孕真相吗?”
武老三摇了摇头:“谁问也不说,她说谁再逼她,她就去死。”
大家都猜测,说可能是武家的下人。因为她也没机会接触外人。
可上上下下的人想了个遍,也不知道是谁。
武老家想着息事宁人,想着神不知鬼不觉早点嫁过去,也能假冒是盐铁司大人的孩子。所以也没再提。
后来胭脂顺利出嫁了,婚事极为风光,倾尽了武家之力。
这桩婚事让大家都松了一口气,毕竟这也是武家翻盘的唯一希望了。
在武老三讲的时候,青梧听得入了神,旁侧的几人也是。
他们仿佛在听一场场年代久远的戏,看着那幕布一点点被掀开,窥见了其中内幕。
“所以你阿姐,真的怀着身孕嫁了过去。”青梧缓缓吐出这句,莫名的窒息感从心底涌来。
武老家无力低下头:“她出嫁那日是我去搀扶的,我那时只有十一岁,还背不起她来。她小声跟我说,弟弟,阿姐离开后,你帮我看着姨娘,求求你了……”
“我知道看着的意思是什么……那时我才知道,父亲用姨娘的命威胁她了。”
对于一个古代女子来说,出嫁是她唯一改变命运逃离原生家庭的机会。
可年仅十六的她,非但得背负起周家的罪恶,还怀揣着如此一个惊天秘密,更别说那些难以喻的隐情与心事。
青梧虽不是她,可却能完全体会到她的感受。
绝望、颓废、挫败、痛苦百般纠缠着她,活着毫无意义,可却又不敢去死,偏要怀揣着那一点点希望。
或许,她还在等着孩子的亲生父亲来,救她出这这人间地狱。
“之后你阿姐……”青梧声音暗哑,“她顺利生下那个孩子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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