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席设成了前院,分成了男女两桌,中间还拉了若隐若现的帘子。
所以虽隔了数米,对面喝酒、说话的声音却一清二楚。
听着周大人正在与陆砚聊起过往,聊他们在聿京的那些经历。听起来,当时的周大人已然为官,而陆砚还只是名十来岁的少年,正值科考。
正听得起劲,周氏忽然询问起来:“沈姑娘,为何不动筷,是不是岭南的饭菜吃不习惯?”
青梧望着一桌子的山珍野味,笑着说:“均是上等佳肴,只是我肠胃不适,只能吃些清淡的。”
周氏遗憾不已,又让人把几道清淡的菜换到她面前。
“你们远道而来,真是辛苦了,陆大人说你一路晕车晕船,难受得紧。”
“没关系的,这不赖你们,是我自己身体底子差。”
一旁默默吃饭不作声的罗姨娘听见了,小声地说:“我那……有种草药,专治眩晕……”
周氏呵斥起来:“罗姨娘,人家沈姑娘可是聿京来的贵客,哪能吃你那些东西?万一吃坏了人,如何是好?”
罗姨娘神色黯淡下去,低垂着头不吱声了。
她像是受惯了周氏的打击,早就习以为常了。
之后一直闷头吃饭,不再说一个字。
饭后,周氏留下青梧,说起了贴己话来。
“其实罗姨娘刚来的时候,我对她还算亲厚。因为看她不是那种持宠而娇,无理取闹之人。也就是每天采采药草,夏季时捡捡菌子。”
“嗯,我也瞧见她在晾晒药草。”
“唉,后来发生了宝儿那桩事,我心里毛毛的。不瞒你说,我早就悄悄将她弄的那些东西全拿去检查过了,又没发现什么。”
青梧哦了一声:“全检查过了?”
“嗯,不单是她院里这些,她捡回的所有东西,我都会让人过一遍。”周氏皱眉,“我总不能由得她祸害家人。”
“可是,如果和草药菌子没关系,那会是什么?”青梧问。
周氏摇头:“我悄悄猜想,会不会是她们那个寨子的某种邪术?比如某种收魂的法子?”
青梧不置可否。
毕竟,所谓的邪术是真的存在,唐家就是最好的例子。
可罗姨娘是否如此,却没有实在的证据,不能妄。
周氏着急地拉住她的手:“沈姑娘,陆大人说你能耐非常,远超常人,我求求你了,救救宝儿好不好,只要能救他,我愿意豁出我这条命!”
青梧安慰道:“周夫人你别急,我们一定会尽全力的!”
她陪着周夫人说了好一会儿后,眼看着夜深了,她才在婢女的陪同下回到闺房。
婢女送来了热水后,又取走了换洗的脏衣服,退了下去。
青梧环视着这昏昏暗暗的闺房,心里越发忐忑。
她隐约感觉,这东西又要出来了。
只不过,她不敢毫无防备见那东西。所以特意将铜镜符纸带进浴间。
她动作极快,用最快的速度清洗了一番,过程中风平浪静,确实什么声响也没有。
回到屋里后,她习惯性地看向妆镜,一瞬后,目光凝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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