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梧咦了一声:“我见过樱儿,梳着两小辫可爱得很。宝儿却没见过。”
陆砚沉默了一下:“那孩子……已经失了智,浑浑噩噩几近痴傻,只能日日躺在床上,让人照料着。”
“啊?之前信上只是说幼子古怪,总对着虚空说话。没想到已经这么严重了。”
“是,岭南天高地远,那封信从岭南到聿京,已近一月。”
“原来如此。那周大人的意思是什么?寻出那暗处的东西,救回宝儿么?”
陆砚侧头看向后院某个方向:“周大人说,他知道宝儿中邪的原因。”
“哦?他知道?”青梧来了兴致,“具体说说?”
陆砚正要开口,一名婢女快步上前:“陆大人,沈姑娘,我们夫人请你们移步去小公子的房间。”
“好,劳烦带路。”陆砚应道。
宝儿跟随周氏住在后院一楼正房,一踏进院里,两人闻到了扑鼻而来的苦涩药味和烟味。
院里有个小丫头在煎药,升腾起的烟雾滚滚,都快将她吞没了。
“陆大人沈姑娘勿怪,近日阴雨绵绵潮湿得很,木柴润润的烟也大得很。”婢女口齿伶俐地解释。
青梧询问起来:“你叫什么?你瞧着不太像本地人。”
婢女屈身道:“回沈姑娘,奴婢叫巧音,是夫人的贴身婢女,从小就跟着她了。”
“原来如此。”
“嗯,你们稍待片刻,奴婢去请夫人出来。”
没一会儿,周氏就笑着迎着出来……只是这个笑像是挤出来的,因为她眼里湿湿的,明显刚刚才哭过。
“陆大人沈姑娘,里面请。”
周氏的正屋与前院相似,有个方方正正的小厅,摆了几副桌椅,还供了菩萨香烛。
往左是周氏的房间,往后则是宝儿的房间。
屋子宽宽敞敞的,家具物件与二楼的闺房一样,用了许多巧思。
软榻上更是摆了好些玩具……七巧板布老虎鲁班锁小宝剑等物。
只可惜,玩具的主人宝儿人事不知地躺在床上,虽双眼睁着,但一动不动盯着房梁,纯然痴傻了。
青梧惊讶地看着,伸出手在他眼前晃晃,他也并不眨眼。
青梧悄然伸手拭探后,心中骇然……她丝毫感觉不到这孩子内里的魂魄波动。
真的就像魂魄离开了身体一样,所谓的植物人也不过如此。
周氏上前替他掖了掖被角,眼泪落下来:“宝儿每日都是这样,有时睁着眼,有时闭着,但无论你怎么喊他,他都没反应。”
“他这样多久了?”陆砚问。
周氏用手帕抹了抹眼睛:“大人给你们写信的时候,他只是中了邪,彻底失智是十天前的事。”
“可遇到了什么事?”陆砚又问。
周氏垂着眸子:“那日宝儿嚷着要去找妹妹玩,我就让奶娘带去罗姨娘那边了。回来的时候奶娘抱着睡着了,然后就再也没醒来。”
“哦?”陆砚更觉奇怪,“那罗姨娘怎么说?”
“她说宝儿在那边很正常。”
青梧若有所思,这事听起来奇奇怪怪的,很像大宅院里的妻妾争斗迫害子女的戏码。
可真的是这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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